歌谣婉转悠长，断断续续地混在哭声当中。

竟是着喜服的潘娘趴在棺材旁。

“竟还闯到别人的记忆里来，莫不是当成了什么好玩儿的去？”

黑影悄无声息地吞没着光线，就在棺盖覆过睛的瞬间，有人慌张跑灵堂：“怎么办？刚刚杀的时候，明明没怎么用力，脑袋就掉了。”

“你在找什么呢？”

“他们觉得不吉利，给扔沟里去了，正在重新找活。”

棺盖停住。

忽然间，虞沛嗅到一咸的烂臭味，像是腐长时间沤在脏里。

借着一角隙，她对上了一双笑眸——

她直视着那双血瞳，良久问：“你便是……死在了这里？”

“合棺！

全是血淋淋的指痕。

“你醒了？”他坐在床沿, “我算着快到一个半时辰了, 便来看看——虞师妹，将手给我。”

她费力转过视线，一阵风溜棺材，臭味更，也将盖在她脸上的黄纸开一角。

昏黄的烛光漏下，她陡然在棺材内侧发现了无数指痕。

虞沛倏地坐起。

虞沛却没方才那么害怕了。

她轻声问，搭在棺材边沿的指被磨得惨不忍睹，指甲也破碎不全。

第70章 （微微恐）

“轰——”一声，棺盖严实封住。

一抔接着一抔，最终淹没了她。

那人应好，急匆匆走了。

“死了？”知宾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慌，“呢？”

竖一、横一，凌地嵌在棺木上，看得人心惊胆战。

棺材里万分冷，寒意窜上，虞沛不由得攥手。

“上山！”

话落，她缓慢直起腰，脸上仍然维持着古怪而森冷的笑意。

“怎的不要，那是给亡人引路的血——快去把纸钱盆也扔了，重新找些，别误了上山的时辰。”

视线对上，潘娘咧开嘴又笑了，嘴里开始哼唱起什么歌谣。

周遭不复方才的昏暗仄, 而是亮堂堂的，光从窄窗洒，她却是满背冷汗。

虞沛听见知宾声——

那张脸完好无损，可她一张嘴，就有蛆虫蠕动着掉，落棺材。

从后传来——更准确地说，是从。

臭味漫棺材，随即，她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嘻嘻笑声。

“溅着了一些，要不要？”

突地，歌谣、锣鼓、唢呐、哭声……所有的声响齐齐消失。

◎“陆友，有没有吓着你？”◎

指痕……

她脸庞煞白，白与瞳孔成一片血红，直勾勾盯着她。

是烛玉设在床铺周围的法阵，以防魂现什么意外。

而是活活憋死在了这狭窄的棺材里。

“我在东边……受苦难，娘在……西边常挂念……”

也不是伤重难医。

“你想找什么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扯开乌黑嘴角，笑得木然。

虞沛怔住，脑里陡然空了。

沈仲屿恰好走。

手脚都被绑得不能动弹，只能徒劳地抓刨着棺木两侧，然后亲耳听着黄土撒在棺盖上。

但前的潘娘已不是那个笑着说把铜钗送给她的小姑娘了。

不是因为井。

她将手撑在床铺上, 指尖碰着一片温——

也是在她站直的瞬间，周围声响又再度涌来。

“今天……打起……离娘伞，我在东边……娘西边。

“血没溅纸钱盆里吧？”知宾问。

潘娘俯下，与她的脸仅有一拳之隔，空血红的眸直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