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里的家伙终于卸下了伪装，祂在祁究没有任何动作的情况下，兀自了自己右手的拇指，因为指腹上残留了最后一被祁究抹掉的胭脂。

比起初次见面时的冷冰冰，这位位权重的家伙现在要调多了，总喜卖关。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镜像里的自己，而后用手指抹掉残留角边的胭脂。

祁究学着他的语气抿了抿：“你喜就好。”

祁究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角，而后将鼻尖贴着镜面，与周遭逐渐升的温度不同，镜面依旧是冰冷的，令他熟悉且又有足够安全的温度。

祁究：“……”

“合作愉快，我很期待。”

祁究醒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当他看到祁小年张得发灰的脸时，就知自己昏睡了很久。

“祁究，你解开了我在这里的封印，接下来，你会收到解锁隐藏角所获得的礼，相信你也会喜的。”镜像里的079有些神秘兮兮，声音里藏着笑意。

他下意识瞟了挂钟，好家伙，已经晚上十一了，他从午睡被鬼压床后直到现在，在那个迷里待了差不多十小时。

“——真好看。”

祁究笑，对方也笑。

“你的这场表演，我同样很喜，也很享受。”

在火光映照下，祁究的睛起了层薄薄的雾，仿若黎明时分森林的绿沼泽被晨雾笼罩，灰蒙蒙的映照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因为了解了念念的情况，我们推测，是不是有哪个玩家不小心碰了禁忌

他很乐意品尝胭脂的味，毕竟这是从祁究边抹下来的。

祁小年摇：“五楼又了事，502的纸人念念突然变得疯疯癫癫的，在各楼层的走廊上疯狂拍门大喊‘祂回来了、祂回来了…’吓得原本正在打麻将的许太太直接下规矩，让所有客人和纸人都回房间亮好灯，天黑之后绝对不允许踏房间半步。”

对于079的角而言，燃烧用许之唯的怨念搭建的戏服迷结界，比寻常供奉香火更能让他获得足够的能量，祁究放火烧戏服的行为，相当于给这位被迫废弃的角投喂了足够的能量、让其饱餐一顿。

“晚饭前许太太来看过，见你怎么叫都叫不醒，怕你被不净的东西缠上了，就给你煮了柚叶符灰，还开你的嘴了去…”祁小年看祁究有些担忧。

“礼你喜就好，我也是在角的职责范围内给你提供，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祂回来了？”祁究重复了一遍纸人念念的话，心思微动。

镜像里那家伙当然知他在说什么，他们从来都知。

*

“是吗？我很期待。”

“祁究，你这个样，真好看。”

祁究笑：“谢谢夸奖，你也是。”

镜里明明只有一个人，但祁究知，那家伙当下就在这里，隐在镜的对面、在他的镜像里。

——在祁究将手贴在镜面上的瞬间，后青蓝的鬼火像浪汹涌而来，被异化的结界彻底崩塌了。

难怪醒来时嘴里发苦，原来是喝了柚叶符灰…

079的的声音从镜里传来，低低的，有嘶哑，这样大火燃烧的夜晚让人燥，祁究自己的结也随之了。

“我没事，”祁究皱眉：“许太太为什么突然禁足？难她猜到了今晚客人们有所行动吗？”

祁小年：“是的，而且林主播在和许太太打麻将的时候，还了解到相关线索，说当年念念因为意外怀被制送去堕胎，因为堕胎的愧疚加上对死去胎儿的思念，她之后就变得恍恍惚惚的，甚至不知从什么渠找来邪僧，偷偷用邪术供养打下来的死胎，据说是比养小鬼更邪的术法，可以招致最邪的怨灵。”

祁小年给祁究端来了满满一杯，因为嘴里发发苦，祁究一气就把喝了。

地烧，镜倒影了整座燃烧迷，火焰吞噬了所有彩，让这个燃烧的夜晚亮如白昼。

祁究调地动了动嘴，故意没发声音。

虽然祁究醒了过来，但祁小年依旧不太放心：“哥，你没事吧？在你昏睡这段时间，有个不好的消息，许太太下规矩今晚禁足，所有人在天黑后都不能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