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死去多年了。

她定然是个人，哪怕雨洇了她的脸，叫她的面目难以辨认。

剪掉发的那天晚上，云莺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在被窝里哭，半夜里她爬起来，朝着家乡的方向跪下，告诉阿娘弟弟阿耶哥哥，她不会饿死了，她会好好活着的。

隔着十数年的时光，湛君注视着她。

“啊？”识清终于回了魂。

“我还是要死了。”

她蹲在地上，捂住脸嚎啕大哭。

她把这些告诉湛君的时候，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湛君盯着那幅画，抱住了识清。

识清咧开嘴哭了起来，“你只是要吓死了，我是真的要死了……”

识清在正房檐下，她抱着把扫帚，双目直愣愣望向远。

第22章

湛君听不懂，识清手指向后屋里，嘴中呢喃：“怎么会这样呢？”

识清每日要起很早洒扫，湛君到时，真慈堂大门开。

她没有想过，屋会漏，还恰好淋在最要命的画像上。

四月初六是是当今圣上第七河王孟冲诞日，河王的好兄长，太殿下孟

早几年时候，识清那时候还不叫识清，她姓云，有个名字叫阿莺，父母双全，上有个哥哥，下还有个弟弟，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父母兄长最喜她。后来她家里遭了难，先是洪又是大旱，实在活不下去了，她父亲带着他们逃难，要到上京去投奔自己妹妹，她给商人妾，前两年还往家里寄过东西，都是山里人家一辈也见不到的好东西。

湛君听得泪，她还安湛君，说已经过去了，她不在意了，又想法逗湛君笑，最后还拉着湛君去玩，说要告诉她哪里的开得最好看。

景林苑今日人声鼎沸。

湛君了屋，识清每日都会将屋打扫得一尘不染，本无从想象这里近二十年无人居住，纱帐徐徐飘拂，香炉里燃着香，茶碗搁在桌沿，棋还散落在棋盘上未收。

识清走来，僵的像个提线傀儡。

云莺找到了姑母家，但是那家人把她扔了来，那天下着大雨，云莺觉得她要跟家人团聚了。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在活着……”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

云莺的母亲最先饿死，襁褓里的孩离了没了母亲，没捱几天也死掉了，云莺的父亲带着还活着的两个孩挖坑，把自己最小的孩埋掉了，坑挖的很，浅了会有野兽来刨。后来云莺的父亲要把云莺卖掉，为了一斛粟，有了那斛粟，云莺的哥哥就能活下去，云莺已经答应了，但云莺的哥哥不愿意，卖掉妹妹才能活下去的话，他宁愿饿死，父三人抱在一起哭，云莺最后没有被卖掉。后来云莺的父亲也死了，云莺的哥哥带着云莺埋掉了父亲，哥哥告诉她，他们都会活着的，但是最后他也死了。明明他们已经看见了永安塔，只是两天的路而已。云莺没有办法挖坑埋掉自己的哥哥，她拿石盖住了哥哥的尸，密密麻麻。

湛君冲上前去，拉住识清的手，气不定对识清讲：“识清，我遇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识清愣愣的没有反应，湛君察觉到不对，去看识清神，吓了一，“识清，你怎么了？”识清没有反应，湛君一边唤她一边猛晃她胳膊。

识旁的人，有什么话只能对识清讲。

她每天只用冷洗脸，为的是让自己清醒，免得失手坏什么东西一命呜呼。

湛君皱着眉，“你怎么了？要吓死我了。”

晚上的时候有个女孩找到了奄奄一息的云莺，她哭着说她曾经是云莺姑母的侍女，云莺的姑母已经被主母卖掉了，现今生死不知，她给云莺喂了饭，带云莺去了平宁寺。

她袅袅娉娉立在丛中，手持团扇，腕上的玉镯落至手臂，柔枝叶，婉风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