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颜浑发冷，手心却挤一层汗，被裴昇一寸寸掰回来，正对着他的脸。

周颜没心思那人是谁，提着裙摆匆匆往休息室去，找到她放在背包里的手机，无数条新消息弹来，唯独没有陈懿的。

裴昇走到她的面前，和平日相差无几。闪光灯内，原本就是他的世界，此刻他牵着周颜的手，正式带她走来。

“我只能拿围奖，会让你觉得很丢脸吗？”周颜凝看裴昇，字里行间的刺，往自己心里扎。

冷白的灯光落在裴昇的镜片，像一层不会消的冰块。

周颜听见季舟陵正介绍她，为此她有短暂的羞赧。

相较于裴昇，她的标签少之又少，值得拿来说的事，写不到三行字。

窘迫徐徐蒸发，她想她拥有良好的适应能力，发汗的掌心已经遏制持续的苗，心也找回规律的节拍。

廊灯一枚枚往前铺陈，亮度却越来越暗。

她抓起裙摆，盛开的白丝绸被折叠，双脚跟着指引往外去。

这是她被看轻的证据。

◎你这么理智，我不到◎

隔着墙去听，和阵雨没什么区别。周颜关上手机，黑掉的屏幕上映着她的脸，整致的造型，周颜仿佛看到季舟陵的影。

神思混沌中，有人轻轻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该退场了。

长图名单缓缓往下铺开，周颜无能为力，看见陈懿被挤到第四名。

名次在他中，是棋盘上随意落下的棋，放在哪一格全凭喜好。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什么反应。

耳朵里一下一下的敲击，由内响起的，是她的心声。

“想要第几名，我和骆珲说一声的事。”

要给陈懿打电话吗，手机上没有陈懿的消息，已经代表陈懿的态度，电话打过去是否会被她解读为炫耀。

休息室的门再次开合，沉闷的关门声后，空的房间里，周颜和裴昇相对而立。季舟陵神不济，媒见面会结束后便到疲乏，和她的私人助理在门外边聊边走，声音如消退的。

事情展得很顺利，以至于她可以开小差，关心陈懿的名次和告白计划。

直到媒见面会结束，周颜没能听见别的声音。

周颜心脏，平静的地面在她脚下震起涟漪。她撑着一波接一波惊涛骇浪，左右看裴昇和季舟陵，不知是谁从中扰，让第一名羞耻地落在周颜上。

周颜抬看，不是灯光变暗，而是会场的灯光更亮，盖住了一颗颗微不足的小灯泡。

这并非一场奇迹，不是专业评委慧识珠的戏码。

直到听见季舟陵中说，“她是第一名。”

季舟陵独自生活多年，力与情全寄托在女上，习惯被人顺从的日，时常误以为她的价值观，就是最准确的价值观。

她的内响起嗡鸣，像两铁撞在一起，发慌的震动。

第25章 理智

事情不是他一手造成，但终究因他疏忽，才荒唐地能在今天顺利公布。

她绷着脊背，绷成一块难以弯折的木板，因羞愤而抖动。

要埋怨空降的第一名衔吗，费时间和勇气投徒劳的争吵，无论是裴昇或季舟陵，这场争吵注定是她输。

整个程只需要周颜亮相，她甚至不需要开说一句话，笑得好看就行，这大约是季舟陵的仁慈。

在公布的那一刻，裴昇才知晓周颜成了第一名，很快明白这是季舟陵自作聪明。

但现在周颜笃定是他，一多余的信任也没有，裴昇发，不想把责任全推到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上，让她们原本的间隙无限扩大。

她觉得自己正被羞耻地示众。

一扇涂满白漆的笨重铁门，在周颜前缓慢转动合页轴，会场内的光景逐渐放大，无数闪光灯落在她的脸上，像睛、像闷雷，周颜被这些吵闹的光绊住，仿佛被公开晾晒，涌现无边无际的窘迫。

完整的获奖名单慢吞吞加载，第一行名字，黑字的“周颜”二字，抹不掉、划不走。周颜双发昏，再次确认她真的成为第一名。

周颜前闪过断片似的空白，记忆往回翻，找季舟陵说的上一句话。

两样新闻碰在一起，一环扣一环串成前因后果完整的故事。

他叹气，“是我没安排好。”

他曾这样半开玩笑说过，周颜很难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这件事不是他所为。

照计划，周颜只需要继续扮笑，几分钟后下台离场，今日的任务便完成。

可以预料地，不半天，她爆冷拿第一名的消息，会在学校里不胫而走。恰巧今日，她公开了“裴昇妻”的份。

几个不连续的关键词接续现，“全国”“纪录片比赛”“乾大才女”，仓促串联起来，周颜惊慌失措发现，只能勉围的、五年前生涩的作品，奇怪地拿到了比赛的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