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抵达陈懿租屋楼下，第五层的房间，只有一扇窗亮灯，周围黑沉沉的窗与墙，无声压迫着唯一的光亮。

仅限于周颜单方面的熊熊怒火燃烧，其实算不上吵架，甚至连争执也算不上。

他不熟悉陈懿，只知她是周颜最要好的朋友，无法预判两人今晚相见会什么状况。周颜坐汽车后座，裴昇扶住门框，车窗上一模糊的月亮，寡淡地映着小块的黄。

“我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实际意义，我还是想先说歉，这件事我也是在当时才知……”

早知裴昇不会放任不，他绝不会任周颜独自一人跑去，但此刻周颜不再有心情，与他上演拉扯的戏码。

空寂的沉默迟疑数秒，周颜以为不会有人来开门，一颗心丧气地往下坠，听见门板后窸窣的脚步声，心又重新雀跃。

“我送你去。”裴昇松，手仍握着。

如果一切顺利，今晚本该是又一个值得记忆的夜晚，她将正式以公开的份，站在裴昇边。

“我要去找陈懿，她没有回我消息，我很担心她。”周颜语气僵，直脊背不回，“别拉着我。”

天上还是一弯月，他们之间许共同回忆，都在一弯月亮下，都起始于暮沉沉。

问题仍然棘手，裴昇想要尽快解决补偿的问题，这并不能真正缓和什么，起码能让周颜面对陈懿的愧疚少几分。

裴昇拉住她的手，不用丝毫力气，足以让周颜停在原地。

“也……也没怎么吵。”

像一只随时会合上的睛，冷漠而安静地俯视周颜。

被剪得七八糟的裙摆，裂拖拉着狼狈的线，陈懿了两秒去分析，这究竟是她看不懂的时兴设计，还是人为撕扯后的痕迹。

在那睛的注目下，周颜轻轻提气，越靠近陈懿的楼层，脚步越不敢落下。

“你跟他们吵架了？”陈懿底有怒意，终于抬看周颜，关心她脸上有无受欺负的模样。

“那你的裙变成这个鬼样……你的手指怎么也抠得乌

有来有回才是争执，周颜和裴昇，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失控，仿佛锅崩油时，尝试盖上锅盖的手。

？”裴昇跟来，眉微微皱着。

“我想自己去。”周颜闷声。

她的手悬在门板前，黑得化不开，老式楼房没有照明灯，她的手在黑夜里停顿，消失于视野，只有敲门声千真万确传来。

“你的裙怎么回事？”陈懿忽然皱起眉。

裴昇目光便暗下来，再一步妥协，他松开手轻声说：“好，我让司机送你去。”

“陈懿……”周颜开喊她的名字，无法再说别的，她的睛也顷刻通红。

“你怎么来了。”陈懿目光往下，不愿与周颜对视。

木门扒开一条，陈懿糟糟的脑袋拱来，整张脸疲惫地垮着，一双睛红得突兀。

周颜心里酸涩翻，她被瞧不起也罢，这样的事常有，她千锤百炼几乎脱，只是连累朋友成了受害者，轻飘飘一句歉也许会更令人憎恶。

这也许是第一次，周颜如此直白地拒绝他。她背着脸，不肯回看他，背影两块蝴蝶骨微微颤抖，是愠怒的余震，或无声的泣。

“有任何情况，都要告诉我。”他隔着一块玻璃，看周颜的脸，光线昏沉的汽车内，她的脸模糊成线的廓，没有应声。

直到此刻，才看见他脸上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