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与以往大不相同呢。”

赵多富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昔年《东京梦华录》中繁华世无双的汴梁城，眼下已成了一座空荡萧瑟的城池。不过比起赵仙郎告诉过她们的“人肉之价，贱于犬豕”的惨景，如今的东京城已有些烟火气。

“都是宗留守的功劳。”被派来服侍“太行义军使者”的小丫鬟忍不住接了一句，“金贼南下那会，俺爹和大哥都被抓了丁，米价也一天天地往上涨。俺和俺娘差点饿死，还要担心官差和贼人……直到宗留守来了之后，城里才慢慢好起来的。”

赵多富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官人是从太行山过来的？”小丫鬟年纪不大，圆溜溜的眼中写满了好奇，“俺听说到处都有义军在打金贼，新官家也在南边登基了。是不是很快就能把金贼赶走，太平下来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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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义军中竟有这般年少之人。”

“学生已经十五……六了，算不上年幼。”面对着历史名人，赵仙郎难得的生出几分局促不安来。

“有马廉访在，义军某是信得过的。只是官家……”

宗泽未说出口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大宋新君登基后，宗泽接连上奏疏二十余章，请求新君返京，挥师北伐。完颜构对此积极回应，能帮上的倒忙一定会帮。最近还有传闻，黄潜善等近臣对宗泽的上奏多有阻挠，甚至大加嘲讽。使得本就重担在身的宗泽更是忧愤难平。

“家父已年过七十，近来又常觉后背红肿疼痛，恐是背疽之兆。再这般拖延下去，只怕……”

完颜构的事，赵仙郎暂时没法解决——大宋不比其他时候，虽然她有郡王身份，但蓦然表示“别理南边那群虫豸了，直接跟我干直捣黄龙吧”，恐怕能跟她的人也没多少——更何况她的郡王名头也有水分，帝姬造反在古代简直是惊世骇俗。

说到底还是声望值不够……思来想去，赵仙郎烦躁地悄悄跺脚。不过宗颖的话，倒是帮她大致了解了宗泽病逝的缘由——“疽发背而死”，许多古代历史名人都是这个死因。用现代医学的说法，大概就是背部急性蜂窝织炎，引发坏死性筋膜炎，并发脓毒血症，并感染中枢神经。在古代的医疗条件下，这种病很难根治，由此致死率极高。

“背疽，这……仙郎你真能治好吗？”回到下榻的地方，赵多富听过她的分析，不由得惊呼道。显然她也明白背疽的凶险。

赵仙郎并非专业的医学生。所幸得益于现代发达的互联网，对于此病虽然称不上一窍不通，但也只能算一知半解。好像是要切开引流脓血，抗生素治疗……赵仙郎摇了摇头，就算知道这些，她现在也根本没有做这种手术的经验和条件。

“别心急，会有办法的。”赵多富的神情因为她方才的动作变得更忧虑了，赵仙郎赶紧开口，“想想在上京的时候……”

赵多富迟疑地点点头，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她记得，当时自己明明也被赵仙郎伤到了，可醒来后，身上却完全不见伤口。她本以为是自己记忆出错，赵仙郎是用别的办法解决吴乞买，救出自己的。但现在听赵仙郎这么说，她的记忆也许并没有错？

本来路上还在纠结不已的赵仙郎此时倒是看开不少。谁让她不是十项全能工科生呢，以后要用到系统附带的不科学功能的时候怕是不少……这马甲掉不掉还是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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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弃的也太快了点。”

夜深人静。赵富金通过私聊频道得知了赵仙郎的心路历程后，毫不客气地吐槽道：“我在这里和三娘、六娘她们跟太后周旋，还得注意着在二姐、五姐她们面前掩饰……不如我直接去向二姐、五姐也说清楚？”

“……不不不，等我回来再说吧。只你一人转述的话，恐怕不好解释清楚。”赵仙郎擦擦冷汗，换上夜行衣，“宗留守的病没法用常规手段根治，只能我私下解决。不过这样的话，我耗费的时间应该会少些。你再坚持一段时间。”

“嗯。”

关掉“系统”的神奇页面，赵富金略做整顿，又变回了安静娴雅又不失聪敏的洵德帝姬。打开房门，茶香徐徐，余羞花和江南春正围坐桌前，秀丽的面容在烛火下变得有些虚幻。

“帝姬来了。”余羞花螓首微点，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倦。“原先没什么交集，如今看来，太后还真不是个好应付的。”江南春闷声道。

“我观太后，并不是多聪敏之人。”赵富金斟酌片刻，谨慎开口。“这种不过脑子，不按常理来的才难办呢。”余羞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若是从前倒不用在意，偏生她成了太后，我和三娘少不得仔细伺候……”

从前三人俱是道君皇帝后妃，只拼一个宠爱，余羞花和江南春身为年轻宠妃，并不惧于早已失宠的韦镜秋。如今却是太后与郡王侍妾的差距——幸好之前三人并无太大过节，加之道君皇帝妃嫔简直数不胜数，余羞花和江南春在其中并不起眼。若是被韦镜秋撞破身份，恐怕事情就更难以收场了。

“倒不是怪罪大王的意思。”江南春甜甜开口，“大王仁爱宽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