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面饼……

“对呀，仇野是好人，六开医馆，还有妙手回的牌匾，肯定也是个好人。”

小七说，只要能帮他送宁熙回府，他可以为阿娘支付半年的药费。

她没再回答宁熙的话，只是忧愁地叹气：“还是先吃饭罢。”

“怎么了？”燕青青重新拾起笑容。

如今吃着这一锅烧来的地锅，竟也别有一番风味。

燕青青的笑容僵在脸上，“宁熙，这次回去后，你还是忘了小七吧……当然，也要忘了我。”

阿娘每次泡药的费用是三十两白银，三天泡一次，半年的药费用就是一千八百两。

“因为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燕青青从小生活的环境加上现在的份让她十分会察言观。宁熙那小表情她再清楚不过了。

燕青青的阿娘是个活死人，每隔三天就得泡一次药，不然活死人就会变成真死人。

“是嘛，你要是喜，等送你回去的时候，就把这手艺教给你家厨。”

他居然愿意这么多钱……

面粉里掺了很多苞米糁，粮，跟国公府里磨得像灰尘一样细的面粉是无法相比的。

但光吃饭不活，那可一也不好。

燕青青沉浸在思绪里，这才听到宁熙已经叫她很多声了。

（要是拒绝，小姑娘又得伤心了。

“好人？你是说小七么？”燕青青忍俊不禁。

“我想知，你们都是些什么的。”

菜烧好了，燕青青把地锅盛上来，又分两份分别放两个盒里，像是有意给人留下的。

烧火钳倒在地上，小白犬也不再追自己的小尾。

这世上除了柳清风没人能治燕青青阿娘的病。

第20章 面饼

面饼沾着地锅的汤本该是很好吃的，可不知这面饼里掺了什么，吃到嘴里无比糙，更不要说咽下去。不咀嚼多少次，咽下去时，都像是有沙在刮咙。

燕青青哑无言。

小姑娘眨着大睛，很期待的样，“我以后，还能见到仇野吗？”

“嗯？”

“为什么？”宁熙又着急又难过，像是快要哭了。

一来二去，燕青青跟柳清风也成了朋友，为了方便照料阿娘，索就搬到医馆来住。睚眦阁的产业遍布黑白二，但都是无一例外的吵闹污浊，只有医馆这个地方适合病人疗养。

她模棱两可地回答着，到底没把他们都是江湖刺客的秘密给抖来。这小姑娘如此天真又如此有活力，她不忍心说真相。

“为什么？”

“六？六？”

宁熙净被油烟熏来的泪继续说，“我现在碰到过仇野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六开医馆，那仇野是什么的呢？他神鬼没的，每天看上去都很忙碌的样，是不是像那些江湖侠客一样去伸张正义了？这么说来，那他还真是个好人！”

燕青青的阿娘，恰好符合以上几个条件。

医馆是柳清风的医馆，柳清风门采药去了，估计得过几日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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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忘了呢？那到底是个自小在国公府生惯养的天之贵女。

（

烧的时候在锅边贴上一圈饼，烧熟的时候，面饼也熟了。有嚼的面饼一半浸泡在汤里，底因贴着铁锅所以变得焦香。

宁熙夹起一块放嘴里，黑溜溜的睛立刻放光芒。

“六手艺真好！比我家的厨厉害多了！”

顿了良久她才说，“医馆不是我开的，我只是有事相求所以借住在朋友家。小七不是好人，我自然也不是。好人难，所以世上好人很少。”

宁熙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能皱眉，也不能下拉嘴角，不能表现一丝一毫不吃的情绪。六看到了一定会难过。

不得不承认，燕青青的手艺很好，地锅烧得又鲜又，香味俱全。

柳清风医人有几个奇怪的规矩，王公贵族不医，穷凶极恶者不医，太富有的不医，太贫穷的也不医，看不顺的不医，看得太顺的也不医。

宁熙那黑溜溜的大睛很快就被厨房里的油烟熏得泪朦胧，她取手帕泪，小声问：“六，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来得及问。”

柳清风又恰好是江湖名医，除了脾气怪，收费，嘴叼等一系列缺外，实在没什么缺了。

宁熙以前吃的东西都加工得很细，要取新鲜的切丝，切丝的刀法也有讲究，必须用斜刀切丝，这样丝才又长又完整，切完丝为了保证不柴还必须得“上浆”，最后再取鲜茼蒿清炒。

难江湖上的人，都是在相识分别后不再相聚的么？

燕青青笑着把菜端上桌，“我是皖北人，这是皖北的名菜，上京不常能吃到，快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