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哖轻咽了一下咙，没直接告诉他，先给他讲起了这场粮大战，“嫂的脑其实很聪明……”

该来的总得来，崔哖掀起袍摆坐在他对面，怕他承受不了自己接下来的话，便先，“谢兄，当日可是你说的，谢家如今是嫂当家，让我有事找嫂的。”

同温殊成亲后，也去过一回，那掌柜的一见到他满脸堆笑，回冲着里面的人吼了一嗓，“姑爷来了。”陆陆续续的“姑爷”声不绝于耳，太过于情，他有些不太习惯，再也没来过。

谢劭懒得理他，咬牙关，浑浑噩噩地下了楼，周邝和裴卿也赶了过来，两人翻下，见人从里面冲来，脸一团死灰，便知应该什么都清楚了。

崔哖目中钦佩，“后来那粮价格，谢兄人没在凤城，是没见到，大米从一百钱涨到了六百钱！短短八九天的功夫，翻了六倍，小麦和豆类更是十倍往上涨。足以见得，嫂是个生意的料，看准了商机想个大买卖，这才把谢温两家的银和铺全都投去买了粮，本是万无一失，稳赚不赔的生意，坏就坏在洛安的将士……”

“等会儿。”谢劭脑门心一，循着他适才的话倒回去，“你说什么，什么铺。”

看吧，一招失策，用人不当，自己把自己的路全堵死了。

小二弯腰，“是。”

崔哖知他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了，自己也不知怎么安，“放心，今儿这顿饭，我请谢兄，谁没个困难潦倒的时候，人生无常，关键咱们要学会适应，这不谢兄已经当官了吗，从今往后就是谢员外了，指不定有另外一条关大……”

崔哖无法反驳，慢慢地同他说叨，“嫂最初买的粮，确实很划算，一百钱一斗米，连夜收了米铺，连陈米都没放过，险些把我的饭碗都抢了，这事谢兄也知，我还没上门呢，嫂倒先找过来了，门便扬言买我崔家的粮，谢兄既然已经发了话，家里的事是嫂主，见她非要买，我念着咱们的兄弟之情，只能勉为其难地卖了。”

谢劭目光呆滞，迟迟都没反应。

“嘁～”谢劭直接转过。

边的茶楼，那里清净，咱们说话没人打扰。”

俨然一副老板的架势，平日里他崔哖本就是这个模样，谢劭也没在意，问他，“粮是你卖给温二的？”

谢劭突然起，动作太快，险些把自个儿绊倒，伸手及时扶住案角。

这一刀终究得刺下去，崔哖没再绕弯，“嫂在我这儿买的粮，没给现银。”手指轻轻地磕了一下两人跟前的木案，“这家茶楼是我的了。”

现银没了，铺也没了……不就是倾家产了。

两人齐齐上前安。

今日门却清清凉凉，上回的掌柜也不见了，换了一张新面孔，倒是对他旁边的崔哖哈腰，颇为恭敬。

崔哖冲对面脸凝固的郎君，报以和善的微笑，“所以，谢兄现在，可能已经倾家产了。”

倒也没有他说得那般为难，铺以八折的价格抵押给他，他不要，温殊就去找别人。

谢劭顺着崔哖的手指往过去，温家的茶楼。

“谢兄。”

换了掌柜，不认识人也正常。

几人上了二楼，崔哖招来小二上菜，“把最好的都拿来，好好招待咱们谢公，还有好酒，都上，动作快。”

温家的茶楼以菜式和产为主，主打吃，没有琵琶琴声，也没有姑娘，谢劭曾光顾过。

崔哖慌忙起去扶，同情地，“谢兄，节哀。”

也行。

谢劭无话可说。

她聪明，能把自己得无分文？

完了又偏，指着斜对面谢家的胭脂铺，“那个。”还有粉铺，“那个。”街和街尾那几家看不见，总之，“谢家和温家的铺，嫂都抵给我了。”

“她用了多少银？”库房和嫁妆都掏空了，想必崔家一粒米都不剩了，他崔哖怕也没少对她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