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多是老人或是早夭的婴孩，在凡界算是正常现象。奇怪的是，供台上还有些十几二十多岁男女的牌位，并且都是夫妻。

他知道凡间成亲早，但这么多少年夫妻整整齐齐躺板板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这点跟二狗和老宋家丫头的死期一样，也很奇怪……

他摸了摸下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知……”

孩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盏玉转过身看去，只见刚刚见过的男孩从门后探出个头来，看清里面的人后“啊”了一声，“是仙人啊。我叫宋家宝，你……”

孟盏玉提前一步打断施法，“你阿姊不见了？”

男孩刚张开的嘴慢慢合拢。他走进祠堂，闷闷答道：“嗯。阿姊不见了，我来找她回家。”

“你家里其他人呢？怎么没见他们出来找？”

宋家宝想起自己的父母，不自觉攥紧了拳，“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出来找阿姊。阿爹阿娘他们一点也不在意阿姊的死活，就算她死外边了他们也不会有一丝心疼。”

孟盏玉不可置信，“你阿姊可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做父母的怎会如此狠心？”

“或许仙长没遇见过吧，可阿爹阿娘就是如此。我总是看到他们把气撒在阿姊身上，埋怨阿姊是赔钱货，还经常打她。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阿姊是个女孩。”

“阿爹阿娘关心我，心疼我，也从没打过我，也都只是因为我是个男孩。”他摇了摇头，面上有些厌恶，“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要他们的关心。”

“从我记事起，阿爹阿娘就没怎么管过我们。我是被阿姊带大的，她包揽了家里的很多活儿，却从来没有过怨言。她看着很孤僻，其实很温柔很温柔。她会因为我生病，用柔弱的肩膀背着我翻山越岭寻找大夫给我治病，也会在夜晚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唱歌哄我入睡。那么好的一个人，却总是被阿爹阿娘欺负，还被其他人嘲笑。”他红了眼眶，越说越气，“他们还想着等阿姊长大，再把阿姊卖出去呢！”

观音庙的场景浮现在脑中，孟盏玉这才明白“送子观音”的寓意，和观音座下叩拜的那些人的动机。他皱了皱眉，感到有些不适。

宋家宝继续道：“可是今天都这么晚了……阿姊怎么还没回来……”他看了眼祠堂外的逐渐昏沉的天色，心中莫名涌出一股不安，于是大着胆子去扯孟盏玉的袖子，希冀地望向后者，“我听阿姊说仙人都是神通广大的。仙人你说，阿姊她会回来吗？”

——都死了几千年了，还怎么回来？

后者想着，无奈叹了口气。他蹲下身，与对方平视，安抚道：“嗯，会回来的。要是你阿姊晚上还没回来，我去帮你找找。”

“真的吗？多谢仙长！”

两人后面又多聊了几句，渐渐熟稔上了。

孟盏玉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状似无意间问道：“我看牌位上有不少早死的夫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早逝吗？”到这种询问消息的环节，他跟对待给那个他带路的女人一样，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银子，递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