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问了一句：“疼吗？”

“这个呢？”

穆澄陷了那么几秒的失语，脸上闪过难以言喻的动容，小心搭在边缘的温指腹终是再次落在那条狰狞的浅白伤疤上，顺着疤痕慢慢描摹着它可怕的廓。

穆澄低下，温的轻贴在了他肩后的那伤疤上，用仿佛一羽般轻柔得几近于无的力量烙在上面厮磨着。

在温柔女声的循循引导下，少年几乎将自己每伤痕的来历都复述了一遍。也是这个时候阎执玉才知，原来他对这些旧事记得竟比自己想的还要，甚至每一疤痕他都仍能忆起当时诞生的起因。

“这一，是我想要逃跑被发现，为了惩罚我并给我留个记，那家人抓起壶的……”

长窄的白巾覆盖在少年的，穆澄力度温柔地隔着巾在他发丝上着，听见巾底下传来他淡淡述说着过往故事的清透嗓音——

“这边呢？这一伤痕又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阎执玉的语气似乎随着回忆而逐渐远去，多添了几分模糊的质，“印象中，那个村庄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青绿的群峦被笼罩在一片厚重的烟尘中，失去了青山绿最原始的颜。”

“我每天吃不饱饭，自然使不力气来背负那么重的石篓，某一天不小心摔倒在梯田边上了，竹篓里的料有大半都回了坑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年的语气淡到听不丝毫情绪波动，“那个男人认为我不情愿他家的儿，故意选择跟他对着，气得一边破大骂，一边用力把手里那把铁镐朝我扔了过来愤，我肩上的疤痕就是那时被铁镐给划伤的。”

直至许久之后，他才想起来要声回答。

“这一是矿区里的大孩想要抢我手里捡的石，我不肯给，于是他带找了一群孩来殴打我，被他们手里某块尖锐的石划破的……”

察觉到她有追究底的意图，阎执玉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满足了她的好奇。

愿意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他没有说谎。

他的伤痕被吻了。

有那么一瞬间，穆澄险要以为他细长漂亮的手指变成了把锐利的裁纸刀，能轻易划破自己脆弱苍白如纸的脖颈。

听到这里，穆澄为他拭发的动作一顿，语气透几分言又止：“那为什么他会……”

“……很疼。”

穆澄顺势来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伸手接过了他脖颈间的巾，阎执玉像是个致人偶般毫不反抗，任由她替自己拭着脑后未的黑发，比平日倨傲冷淡且有距离的姿态相比，此刻的他竟温顺得不可思议。

“只差一，那把铁镐就划到了我的脖，要了我的命。”面若好女的少年垂下长睫，悦耳音中蕴着几丝难以察觉的神经质笑意，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之后，她抬起指尖，转而落向他背后的另一条疤痕。

因为他曾每个日夜都反复咀嚼着这些痛苦睡，以致于这些记忆几乎是植骨髓了吧。

穆澄到无法理解。

“买我的那人家里一直生不男孩，当从拍手里买下我的那日，那家的男主人简直是欣喜若狂。”

时至今日，阎执玉依然能回忆起当时利划过血的觉，是那么鲜红的，炽的，充满了尖锐与崩溃的痛楚。

“青磐村里的男丁实在是太少了，在他们中女人的作用只能是传宗接代、洗衣饭，和养育女，类似采矿、雕刻、运输与加工这能够养活全家的生计，每家每都唯有家里的男丁才能。”

说话的同时，他那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缓缓移到了自己的脖颈上，轻微地挲着那片细的肤，指尖游离的动作不经意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

这一刻，阎执玉那双邃得不可见底的黑眸凝视了她很久很久，像是遗忘了她所询问的受一般。

既然一直渴望迎来儿，之后不应该对他万千才是吗？为什么还会残忍到用镐来砸一个那么小的孩呢……

“那里的孩很小就要背着一个小竹篓，帮大人将挖掘场里面的原石搬运来。那时候我还很瘦小，加上还有五个所谓的‘’，她们认为都是我的到来将她们悲哀的生活压榨得更加艰难，趁着父母不注意，她们会故意抢走属于我的那份、往我的饭碗里洒沙，甚至还偷偷拧掐我的胳膊气。”

下一秒，阎执玉的肩膀兀地颤抖起来，如同平静的池被候鸟轻踏而激起了动的波纹。

“那是个叫作‘青磐村’的穷苦山村，由于毗邻缅地翡翠矿区，那里的村民们祖祖辈辈都以采矿为生，路上常常能见到装着沉甸甸料的大卡车驶来驶去。”

“这条是……”

阎执玉似乎能察觉到她话语中隐的意思，垂落在脸庞一侧抖动的巾在偶尔掠过他秀下颔时，能隐约窥见少年人朱红的角不经意划起了一抹讥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