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 氏族

张县令正在县衙批阅公文，官吏忽然过来报道。

“大人。”

“不是说了有流民就轰出去吗？我忙着呢。”县令头都没有抬，手下奋笔疾书。

那官吏道：“不是流民，是两位孺人过来拜访。”

县令手中的笔一顿，才抬起头来：“快，快快迎进来。”

“是。”

不时，龙卿和沈清茗就被领到了县衙的书房中，县令坐在案前，已经懒得支个堂子了，就这么开诚布公。

“你们过来是？”

“大人，我们有事相告。”龙卿朝他拜言。

县令立刻端正了神色，招来师爷开始做记录，他已经习惯了两位姑娘的性格，过来找他定是又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实，他需要把这些事一一记录，这些记录或许就是后人借鉴的经验了。

见他们做好了准备，龙卿便把已知的情况一点点告知于他。

等龙卿把话说完，县令有些懵。

“你的意思是只有地主进行了轮耕？”果然县令作为官僚集团并不能立刻意会龙卿的言下之意，他不解为何要特意把这事拿出来说。

“嗯。”

“有何问题？地主和农户……”

“大人，轮耕制的目的是什么？”

“增加产量。”

“不是，轮耕制的目的并非提高整体产量，而是提高普通农户的产量。”

县令的眸子转了转，想了一圈才有些意会她的意思，随即眼底的光凝滞了：“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情况是地主增产，农户没有？”

龙卿严肃的点点头。

县令深深的吸了口气，师爷也立刻明白了这里头的玄机，他主动把衙役全部屏退，还把门关上了。

“现在没有外人，你们直言吧，把你们见到的想到的全部说出来。”

龙卿点头，秉着手道：“我们十月末去视察周边村落，发现地主似乎能早早收到风声，七月份我们尚在乌龙村组织轮耕，此事也并未声张，但梧桐村的地主怕是已经知晓此事，率先忽悠村民卖地，现在那个村子他是唯一一家大户，坐拥两百多亩土地，全部进行轮耕。”

“中农家庭则并未实施轮耕，他们大多止步于观望阶段，怕轮耕不能赚钱还把家当亏出去，而贫农更是处于一种看戏的态度，他们无有土地也无有银钱，牧种尚买不起，别提家畜，轮耕根本搞不起来。现在冬季缺粮，城区粮价飞涨，官吏还守住城门，附近乡民想进城换点米粮都没有路子，朝廷也没有赈济的方案，因此他们要过冬的话只能把仅剩的土地全部当给村中的大户，失去土地的他们来年注定沦为佃农，帮助地主种地。”

龙卿的话至此，县令已经猜到了。

“你的意思是地主会把农户的土地全部吞并，轮耕制也只会让地主的家产进一步肥硕起来。”

“不错。”

随着龙卿一声郑重的认同，县衙鸦雀无声。

县令作为官僚的代表太清楚地主乡绅壮大意味着什么了，历朝历代都是亡于土地兼并，历史上不少朝代在中后期都会进行变革，就是希望把土地重新分配给农民，王莽曾希望把土地恢复成井田制，这样可以让地域农户分的土地，但他的改革受到了官僚集团的联合打压，他失败了。

现在轮耕制不仅不能让农户富有起来，实则还在加速这一进程，若当今圣上是个对土地兼并后果非常敏感的君主，他一旦察觉到轮耕制会导致贫富差距变大，稳定大于一切，那么纵然轮耕制能增产，能让所有人都过上不错的好日子，但暴怒的君王还是会立刻叫停一切变革，而他们这群提出轮耕制的人立刻就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