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 她是龙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这是沈青松自古籍中看到的有关龙的描述，在以往的大部分时候，他仅把龙视作权威的象征，并没有怀疑过龙是否真实存在。

纵观古籍，相传在上古时期便有“龙腾四海，凤舞九州”之说，龙和凤最初分别代表了南北两派的文化，浩然沉稳的龙以及自在潇洒的凤，两地百姓长期进行着文化切磋，而随着著名的楚汉争锋上演，龙凤之争也演绎到最激烈的时候，龙在期间不断变化形态，最终随着楚国落败，龙取代了凤，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主流信仰。

百姓把龙视为神灵，通过向龙上贡祭品来乞求龙的庇护，而权势者把龙视为力量的象征，自比龙的化身，为巩固统治，他们联合学者虚构了一个又一个龙的传说，又在书卷中绘制了一条又一条龙的真容。

然而在上千年的龙凤争锋中，龙已是变得面目全非，各种形态的龙都曾出现在古籍中，久而久之，有关龙的真真假假已无人能辨认，连正统也说不上来，也就没人关心龙的溯源了，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竟没有一人发现，最初的龙就是一种活着的生灵。

真正的龙与古籍上记载的大相径庭，她要普通的多，没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她并不能为人们实现愿望，亦不能拯救人们于苦难之中。但她又那么不普通，没有神通广大的能力，却拥有超凡的智慧，没法为人们实现愿望，却能引导人们走向实现愿望的道路。她那么无用，又那么有用，恰如记载中的那样“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

她的力量源自江河万里，源源不断，强大到连山洪都能被她弹指逼退，但她又极其弱小，弱小到只是一厢可笑的感情，就能叫她深陷其中，不问世事。

龙卿看着眼前的男人，听到自他口中说出令她为之一振的话。

他用古怪的语气问她：“龙卿，你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话？她当然是龙卿呀。

下一刻，龙卿就彻底明白沈青松的意思。

男子忽然逼近了几步，低沉的声音借着微风传过来，很轻，跌在耳中，而后消散，但落下来的字眼震的人心乱。

“龙卿，你告诉我，你不是人对不对？”

龙卿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又重新迈出一步，咬着牙，不知怎么回答，沈青松却不会给她思考对策的时间。

“我告诉你，你不是人，你是龙。”

视野中男子的脸忽然扭曲起来，钦慕和讥笑在他的脸上交替浮现，活像一个疯子，他快走几步，瞬间逼近龙卿，一双眼痴痴的在龙卿脸上流连，眼神中带着异样的缱绻，好似想把她的容颜篆刻在心里。

她还是记忆中那般模样，清冷风华，不苟言笑，但是芯子却变了，不再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女人，而是一条乘风自然的龙。传说中神秘莫测的远古生灵，就这么鲜活的站在他的面前。

沈青松不停回想这几年龙卿所做的每一件事，她莫名其妙出现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她拥有极好的容颜，一出现就璀璨夺目，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她不似一般的女流，她并不孱弱，也不娇气，粗狂的像地里野蛮生长的野草，其性格也是刚正不阿，敢做敢当，他不止一次为她的优秀所折服，又不止一次因她的优秀陷入不适当中。

很多次，他感到这个女流总是凌驾于他的男子气概之上，他一边深陷迷恋女神的漩涡，一边又被不断涌现的不适打醒。他爱她的勇敢果决，却又恼她的勇敢果决，她身上光芒万丈，早已把别家的女儿遮掩其后，可为何她还要紧追男子，把男子的光芒掩盖？为何她不能就此收手，像个寻常女儿一般，安分守己的依附丈夫？

沈青松越想越矛盾，他既希望龙卿是无人能比的龙，又希望龙卿只是一个普通妇人，是一个可以被他纳入房中的雌辈，这样只要给一些时日，无论是龙卿回归家庭，还是他出人头地，至少他们的相处能步入“正轨”，而不是一直处于阴盛阳衰中，但这个女人又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她付出了真心，与女子逆天相爱。

现如今她的成就早已超过了普通男子，也超过了他，当初他以俯视施舍的目光去看待她，自以为他的目光对她而言是一种怜悯，但一切已是本末倒置，现如今他需得反过来乞求她的怜悯。

他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终究无法企及她，他燃烧自己也不过是萤火之光，而她，是皓月之明也。

沈青松心底的声音疯狂叫嚣起来，表情也越来越扭曲，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质问她，为何你总是在我前头，叫我无法触碰到你。

冷漠的龙呀，就这么喜欢看世人求而不得吗？

到了这个当儿，龙卿自然也没有藏拙的必要了。这次进宫兴许本身就是一场阴谋，可能早已有人察觉出龙的踪迹，而她的身份败露，也意味着沈清茗的身份已经败露！龙卿不敢再做细想，厉声问他：“他们对清茗做了什么？”

“你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