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抬看了看，未置一词。

金钰见了：“妖化人形都会留有些许原形的特征，记载，海妖有甲无鳞，化形也不会有鳞，这少年是方才那鲛妖所化无疑。”

胥锦的上衣原本只是被裴珩褪到后背一半，给禁军作戏看，可伤太多，遍布脊背，裴珩脆把他上衣脱掉。他包扎的动作那样用心，似乎很贴，可他并无缘由去关心这素不相识的妖，这份贴倒像是打发时间。

他双目闭，纤长散的睫投下淡淡影，容貌致而凌厉，半张脸埋在枕上，肤极白，令那些伤和淤青更加目惊心。

裴珩拿过巾布给胥锦清理伤，漫不经心地，“瞧这几鞭下的，虎牙刺，够狠。”

胥锦的现在是少年模样，骨骼线条修长巧，看起来瘦，其实肌悍。

“他不但被人动过刑，上的功夫也是一绝——大燕国上上下下，这些年稀奇事可越来越多了。”裴珩理伤的动作熟练轻巧，将药膏推开。

所谓妖，是妖与人结契，各取所需，很少见，人通常不会对妖这么残暴鲁。

裴珩把薄锻揭开，胥锦伤痕遍布的背脊来。

其实若胥锦灵力正常，这伤，不片刻便可恢复得毫无痕迹。

裴珩眉蹙了蹙

裴珩目光在他侧脸停留片刻，：“好模样，是不是？”

裴珩听了他引经据典地分析，：“海妖化形也能有这样的容貌？看脸就是鲛妖无疑。”

金钰转而问：“公没给禁军，下怎么打算的？这鲛妖是皇上要抓的，咱们就这么藏起来么？”

金钰疑惑：“谁会对妖动刑？那可是有修为傍。就算对妖也不能轻易动手。”

裴珩淡漠地一笑：“蓬莱吴氏要陛下捕鲛妖祭天，就真有鲛妖撞上来，摆明了内有蹊跷。不能把他送到皇上手里。”

金钰思忖后张起来：“日后殿下服药休息时，定加派护卫。”

风浪止息，东海巡幸而返的舰队很快靠岸港，船速降下来，缓缓沿着内航驶，泊锚安顿，号令声代替了海浪声音，隐隐嘈杂起来。

金钰：“这事，约莫是安国公煽风火。”

金钰：“……”

他语气十分风，金钰知他本没那个意思，把药箱揭开递过去，又端来净和巾布：“妖化的人形，要漂亮起来，哪个不是国天香。”

钰再次偏看那扇半开的门，那一侧走廊不许人穿行，除了守卫，便是朝着舷侧大海，门忽然半开着：“这妖应当是趁着风浪闯来的，否则绕不过玄甲卫。”

“是杀人的功夫。”裴珩补充。

胥锦能被伤成这样，虚弱到伤都不能迅速愈合，已经接近致命。

金钰给裴珩禀报了外先前的险情，看向被薄锻裹得严严实实的胥锦，只有满乌发对着自己，仍在昏睡。他约莫是想不到，自家殿下如何在对方清醒时哄骗着扒了人家的衣裳。

虎牙刺，便是鞭带着的倒刺，多数是动刑才用的鞭，一记狠下去，收鞭就连带咬下来。

胥锦后脊靠近腰际一段，有七片鳞呈一列，接近透明的淡蓝，每片鳞约寸许，光泽如瓷。不但不怪异，反倒衬得他腰线有奇异的。

金钰有些吃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