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择了几样，赏给下人们去吃，挥退金凤，说只留柔儿一个服侍。

赵晋喜着灯，屋里透亮，光影落在窗上，外的人很容易就瞧端倪。

他手指在书上，问她：“这是什么…”

——

柔儿打起神应付，勉吃完了这顿。

闲时教柔儿认字，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炭火烧得极旺，地上随意铺了层毯。柔儿两颊红扑扑的，赵晋手里拿着本书，指着上的字教她认。只是这个老师很不认真，不时就会想些别的。

话家常。他心不在焉。

金凤捂了捂红透的脸，步下阶来，“什么事儿？家里又找爷？”

他起女人来，自然不吝啬。

福喜一笑：“不是家里，是明月楼那香凝，爷有阵不去，香凝求到郭二爷那儿，今晚特地攒了局，想替俩人缓和一二，我这拿不准主意，不敢拒不敢应，还得试探试探爷的意思，瞧去是不去。”

地龙烧的太旺，屋里更的人闷不透气。柔儿难捱，小声地求赵晋。

金凤没好气：“这腌臜地方的人就是没脸没，爷不理她，她这么凑上来，也不嫌害臊。这话你来传什么，就说爷陪姑娘呢，没空！郭二爷也真有意思，上赶着要王八。爷不去，才有他的艳福呢，等爷去了，得着他？”

赵晋这晚过后，不时便来坐坐。

烛灯光线旖旎，柔儿抬望见窗纸上映着她的影。慢慢另一个影也凑来，她转过，慌地看着他越来越近……

不知是什么时辰睡着的，柔儿记着自己中间醒了一回。他的手臂横过来，很重，她不敢挪动，怕惊醒了他。

这灯终是没熄，他的眉目在光中瞧来有陌生，有狰狞。

金凤对风尘女没好印象，前刚有个雪月息了声，如今又来个香凝。那明月楼赚了赵家多少银了？还嫌没够？

倒也不是不情愿，就是……张，再有对即将要发生的某些事的无措。

心梳好的发髻了，耳朵上的坠也掉了一颗。

她这份，自此算是坐实。悬了半年之久的心，总算落下。

未来日能过成什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单纯的想，他既然肯留宿，那多半是不会退货了。

寒料峭，冰雪未消，小院里一直空着的那间书房终于有用武之地。

没几日，小院的房契就到了柔儿手里，份例从每月二两提到二百两，多给买了两个婢，首饰衣裳不计数的往月牙胡同送。

福喜缩肩溜门，不敢太靠近院，就在门边小声喊“金凤”。

赵晋见席上菜不少，不如家里厨娘的致漂亮，但味闻起来都不错。

灯温柔昏暗，她不敢再回去看窗纱上的影。

柔儿刚学过的，捂着脸差哭来，说不。

赵晋心情不错，柔儿替他夹了几样菜，他给面的都吃了，还问她，家里几人，过去在家也天天这么饭么？

柔儿刚拿起筷，瞬时小脸垮下来。

柔儿小声的求他；“能不能把灯了……”

柔儿别开脸，不敢再瞧他了。

金凤在窗下等候召唤，已站了小半时辰。她毕竟未嫁，寒天冻地里听得耳心。

上座。

就保持着僵的姿势，她枕在他怀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