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并不打算拒绝这游戏。黎成毅从来都不介意提供帮助。其实，帮她并不费什么力气，只要他愿意，姜柳芍的生活可以变得轻松得多。

在他那充满了陈辞滥调的回忆中，姜柳芍不直接说自己缺钱，也从不向他要求什么，反倒总是故作轻描淡写地提及。当姜柳芍在他们初识时提到她的学生贷款时，他甚至觉得那是一巧妙的手段，一不动声的要求。“快还完了。”她这么说的时候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味，但在黎成毅中，这就是一暗示，一试探，可能是昏脑胀酒作祟，也可能就是他至始至终只有这么一个偏见。

他总觉得自己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图。这不过是一个女人惯用的伎俩，通过透些许生活的艰难，来激发他施舍的望。女人总有这样的手段，话说得不多，动作却恰到好，带着一丝委婉的蓄，却又恰巧击中了男人的弱——这略显虚弱的姿态，往往会唤起男人想要保护的本能。而他，黎成毅，似乎也乐于站在那样一个，俯视着她的世界，等待她的无声请求，他甚至带着厌烦乐在其中地帮助她，愿意在她需要的时候现在她的生活中。

事情掩盖过去。

直到此时此刻，即使他明确地认识到自己把这过于偏见的想法在姜柳芍上到底是多么大一个错误之后。黎成毅依旧觉得自己提供了经济上的帮助，工作上的机会，甚至更多的“理

而他已经厌倦了这小心思。底层人的伎俩在他里永远如此单薄。他们以为自己的一两滴泪就能将伪善的心思伪装得天衣无，把“善良”的富人骗的团团转，实际上不过是稍加打磨的路。他曾见过的无数人，最终总会显本来的依赖。而姜柳芍，当她摆那副淡然姿态时，他几乎能预见到未来她会在他面前卸下的所有防备与持。他甚至有些厌烦了她的“自尊”。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为什么还要绕着圈？

她依旧会那他记忆中活泼的神情，甚至那抹笑容在灯光下依稀还有些熟悉，只是不同于从前，曾经被他用一轻蔑的神一笔勾销，归结为“小心机”的行为——那些无意中透她窘迫现状的小动作，已经越来越少了——到如今几乎已经绝迹，甚至他对她的背景的所有印象都只是还停留在他看不起她的时候。那时，他对她的人生充满了某居临下的定论，而这定论，至今仍旧主宰着他对她的认知。

姜柳芍不直接说自己缺钱，也从未开向他要求什么，可那时的他已经愚蠢地产生了先见之明：这不过是一个过程。女人常常会在关系初期保持这克制和自尊，之后，等她们觉得时机成熟，依赖自然就会慢慢显现。人们总说自私的女人麻木不仁，可事实是刻薄的男人也是如此。那些在酒桌上拉着他近乎的生意人，那些小公司老板，喝到微醺时总会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困境：资金链断裂，现金张，员工工资发不，甚至孩的学费都成了问题。这些话总是用一看似不经意的语气说，好像他们本不在意这些，但字里行间总透着一沉重的无奈。他们总在不动声地卖惨，期待着他能伸援手，注资金，拯救他们的公司。

黎成毅自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算得上是一个绅士的行为准则，除了酒吧那晚被酒刺激过，昏转向，蒙蔽了脑袋，以前，他也认为自己的歉和提往的请求无可厚非，他那时候天真地认为姜柳芍需要的不就是这些吗：他的钱，或者他的资源，或者也许就是真的如她自己表现的那样，喜他这个人。

这觉曾经让黎成毅到满足：他总会在这样碌碌而为，“怨天尤人”（其实姜柳芍从来没有过，这只不过是他的加于人）的影上看见自己幻想中的黎钦的样，甚至对于自己的救助产生一丝夸要的快，似乎这才是应该的样。有时，他会想起过去的某些场景。黎钦曾经也有过那样的神情，倔又疲惫，像是在对抗全世界，却又无法真正摆脱现实的重压。她也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得试图远离家，证明自己的独立。但是最后的结果谁又会知呢？

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他们长长的影，空气中带着车油的味，混杂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气息，令人有些沉闷，车钥匙在他手指间转动了一下，发微弱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