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还。”

“什么为什么？”郁知问。

大概为人父母的本，就是想要尽其所能地记录下孩成长的每一刻。

她不敢把事情想得太好，觉得自己不会有那好运气，即便是有了也会失去，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把这一切当作是自己的。

因为不想受伤，不想失望，所以就对显而易见的事情视而不见。

沉默开始发酵，裴希觉得甚至开始挤占氧气的位置，让她的呼也开始变得艰难，半晌，她才仿佛呼困难般，尤为长地了气，才终于发了极为微弱的声音。

最开始这件事的时候，是大一的暑假，是方舟科技连个影都没有的时候。

她不想再那样了。

录影带因为过去了太多年，又缺乏妥善的保存，很多都已经损坏，郁知拿到手之后，真正能翻看的也只有这对夫妻留下的日记和照片。

结果这个东西在手上一磨，就是近六年。

六年时间，他通过业余时间自学，不断更画面的光照、材质，室内每一个摆设都有独立的模型，就连立式空调的反光，都能据角度完成实时演算，映窗外的景。

他给自己找借说，毕竟一直对3D建模兴趣的，就当玩玩，顺便考验一下自己的场景架构能力，毕竟当时他只是从照片的边角当中推测裴希儿时的家的模样，的型、格局，都要靠他自己完善。

“也就是说，是先有了这个镜里的我家，才有了这个公益的心理治疗计划吗？”裴希本来还以为她家的建模应该是在计划之后，没想到恰恰相反，“为什么？”

“这个场景可以说是我们这个公益计划的前，也是最早的形，一开始我没想过VR可以用来心理治疗，但是后来有一个德国的心理治疗机构联系到我们，提供了这个设想的可能。”郁知坐在椅上，左右拉伸了一下脖颈，“当时我们手上只有这一个三百六十度场景，我就拿它导系统自己验了一下，才觉得似乎可以一试。”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在后面标注了当天的心情想，比如第一张写的是‘真不可思议，我居然有女儿了’；而第二张是‘三岁的小孩居然就这么有力气，差把她爸一片发都薅下来…’，每一张都不同，但每一张却都是扑面而来的满足与幸福。

郁知则是近乎无奈地在椅里，用余光睨着窗外在夏风中晃动的树影。

这东西来有什么用，郁知并不清楚。

似乎有一个答案正在呼之，就像是海的隙间迫不及待涌的空气泡，但裴希却先被郁知的问题问住，心尖咯噔了一下。

他觉得裴希总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就好像那暧昧期的男女，彼此都不肯

他只是，闲下来了就会，中间也有过因为忙碌而搁置的时候，但却从来没有被他抛之脑后过。

也多亏了这些照片，让他能够在人之外，一还原裴希当时那个家里的陈设布局。

从小小的女孩躺在襁褓里的时候开始，到他们搬新家，三四岁的小姑娘骑在爸爸的脖上，两只手兴奋地抓着爸爸的发，让照片充分地诠释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为什么……会先我家？”明明那个时候还没想过什么心理治疗的。

他没想过能拿给裴希看，因为这本就是他的一厢情愿，他并不确定裴希在看到这个场景时，到底是怀念更多，还是刺痛更多。

相簿里的照片除去一分两人恋以及结婚早期的合影之外，几乎都是关于裴希的。

气氛因为郁知的这一句话，突然变得有些剑弩张起来。

“裴希，你是故意的吗？”郁知却仿佛也下定了某决心，沉默片刻后，直直地对上了裴希的，“还是你就是喜明知故问？”

带走，剩下的就只有那大相簿，夫妻俩的日记，以及最老实的盒装录影带。

明明她小时候也曾经那么直坦过。

失去父母的这么多年里，她看尽了人情冷，受够了寄人篱下，在这样的世界里，裴希人微言轻，能够让自己稍微好受一的方法，就是放低，甚至是停止期待。

“是因为，你还……喜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