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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对上余成荣认真的目光,银霁叹口气,勉强尊重他的客观全面:“从这个案件的源头说起吧,包括朱令和嫌疑人孙维在内,全寝室的四个人中,您觉得谁才是‘中间’的那个?”
“四个人还争啥C位啊!”元皓牗抢着问。
“我是说高中低的那个‘中’,不是左中右的那个中。”
“哦哦,懂了,你继续你继续。”
余成荣听懂了银霁的意思,径直跳过引言阶段:“你认为不愿意成为‘中间’那个人,才是案件的源头——也就是嫌疑人的动机?”
“我没有在盘谁的单一动机,而是在说某种现象,你先听我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儒家讲究中正平和,仿佛越靠近中间的越稳固,然而事实上,‘中间’的标准一直是波动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按照当前的学历歧视标准,普通一本是‘中间’,清北的学生姑且还能高枕无忧;如果学历持续贬值,‘中间’又变成了国内985,那么清北人的危机感就开始滋生了,而普通一本的学生呢,怎能容忍本来踩在脚下的那条线越过自己的头顶?都怪考上985的学生越来越多,害得他们失去了‘中间’的裁定权——看,解决方案已经浮出水面了:第一,严格控制‘中间’以上的人口比例;第二,避免最顶尖的那批人突破天花板,连带着‘中间’的基准线同时起飞,只有这么做,才能把标准拉回原来的水平,而他们身在‘中间’时付出的努力也不会付诸东流。”
元皓牗把下巴搁在银霁的头顶上,说话时的口腔开合度尽显愤慨:“然而卷王们都没发现,学历歧视本身就是不对的。”
“也不能全怪卷王,学历歧视都是就业环境造成的,这个时代人口又多,经济也一直不景气,还有机器人跟人类抢饭碗,可以这么说,中间以上是天堂,中间以下是地狱,不跟人争破头,根本没活路。”
“话不是这么讲的,没有人的默许,规则如何行得通?除了中间那群人,难道中间以下的人就没长嘴吗?他们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吧,不发言是沉默的螺旋,一发言就会遭到变本加厉的歧视,被人质疑‘谁叫你们不努力的’——天天过这种鬼日子,还不知道反抗!你说下层人最怕云端那批人突破天花板,卷王卷到最后也是在阻碍社会发展,依我看,等平庸之恶全都消失了,这一潭死水才能被盘活!”
“不要这么偏激……”其实银霁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却不想说得太明白,哪像这个大莽子,差点就要站起来唱why nobody fights了。
“你说得对。”余成荣点点头,竟对元皓牗的激情发言表示了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