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问问之前那些失败的亡魂，问问他们你有多幸运。”

“俏如来同你不是一人。”神蛊温皇说。

“你跟我来。”

也许他一直向默苍离要求他本没有的东西。

神蛊温皇倦倦地打了个呵欠，懒洋洋：“明明已经拿到了特赦令，你再要求，默苍离也没有新的东西能给你。”

上官鸿信没说话，他去捻了一片薄荷叶，碎在指尖。

五月过半，上官鸿信没再见到他，倒是遇上几次俏如来。他们算是师兄弟，可惜地位尴尬，对面而坐，他看俏如来颇为难局促。气氛不温不冷，俏如来一直低，偶尔在上沾一茶，似乎也没有细品的意思。谈话间，他腕间一串佛珠，象牙白的手臂不常见光，十指只抚过经书。

上官鸿信这回是真的笑了。

“薄荷不宜共植，它的芳香质会影响其他植的生长，系发达，须横生，除不掉。”

他怎能不期望一个回礼从天而降。

上官鸿信敛眉，提起兴趣重新打量他一番，目光淡漠却不容忽视。他看人如同带人溺，俏如来被他压幽底，全心思在压下无所遁寻，随他瞳孔里的金一齐破茧而。

“你喜？”

上官鸿信在心里冷笑。他宁可默苍离选择的是霓裳。也许他们两个会有比较好的结尾，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坏。

上官鸿信开车，俏如来坐在副驾驶，手里还不忘拨念珠。这场景多么好笑。

他上终要沾血，成为血泊里捞起的一尊玉像。

他要他一击即中。

“你的珠很好。”

“羽国公主也不是。”

这样一双手，怎么去杀默苍离。他握着枪时会不会打偏。

“什么？”

俏如来还端着杯，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他比上官鸿信年纪要小，又修禅多年，看起来不涉尘世。他是史家人，单相貌当然是的，而且是纯净的、未被玷污的。上官鸿信回看他，不免惋惜。

“哦，”俏如来老神在在地回答，“如此殊荣，俏如来愧受。”

上官鸿信挑起眉，好整以暇等待下文。

俏如来别过脸来看他，佛珠一颗一颗动得有条不紊。上官鸿信说“看路”，虽然不开车的人没什么看路的理，不过俏如来还是正过。他的姿态极端正，不如裱作金装，到时请一尊放在家里，遇到难题就剥下金片消灾解厄。

神蛊温皇朝窗边一指，一束薄荷长在窗台，香气冷冷。

他一生中最慕最珍惜的人，碾碎他直至粉末。

“凤蝶铲了去年的薄荷，本想些新的。今年又接连冒来，霸占整个盆。恰巧这东西越修剪越茂盛，冥顽不灵。”

上官鸿信发话，喧宾夺主地结账，主掌局势。

“你不必表现得多么眷念。自始至终你都在侵占她生存的空间。你夺走她的快乐，夺走她的情，最终夺走她的生命。你知默苍离总会选你，因此有恃无恐。”

他带俏如来去了打靶场。俏如来握枪，姿势比他预料的更娴熟。佛珠在他腕上缠绕，像是能从冰冷的枪支里开寂静的禅意。他开枪，弹穿破空气，中靶，偏一分。上官鸿信说“不对”，然后握住他的手，从背后纠正他。

他在俏如来上觉到默苍离的一分。俏如来还没被铸那层的壳，现在仍是只贝，直来直去、不掩饰好恶的情绪里藏着温柔良善的珍珠。但默苍离的珍珠在哪里，他数十年如一日打磨自己，持刀自伤，将仅有的温情捣成碎末，是否在相遇前就已化灰。

“我很少带人。”

神蛊温皇提议说要不要试着占卜。他拿一个沙盘，煞有其事。上官鸿信看见沙砾里毒虫爬行而凸起的痕迹，于是婉言谢绝。如果非要信命，他宁可信默苍离划下的命运，他宁可尘土、黄沙，长眠于羽国故地。

（七）

“我要一个因果。”

俏如来抵抗了一会儿，但他的力气与上

默苍离像个泡，突兀地消失在他的生命中。有时上官鸿信从旧梦里醒来，默苍离不在他边，现实和梦境的分界不复清晰。他是他的锚，失去了便无依。风帆慢慢扬，无垠大海上无目的漂。

上官鸿信有些不适应这样的回话，他早没有什么喜不喜，于是不应答。然而在想象中，他已剥了俏如来一片灿灿的金叶，有些事注定要慈悲的去背负。

信的理由。”

神蛊温皇从他里读这讯息，他倒没想到上官鸿信还有如此牺牲的情怀，于是松松指节，兴趣更：“你到底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