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的家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是前几年的时候，虞若嫣从牙缝里硬攒下来的钱买下的。

这里大半的时候，都是虞欢一个人在独自居住，虞若嫣则是在外面单独租了个地方接生意。

屋子里刷的大白干枯，从墙上留下了裂纹。

许多地方的墙体已经有些破损和脏污，刚搬过来的时候，虞若嫣就是从旧货市场淘的二手家具，此刻那家具又用过几年，更显破旧。

虞欢的卧室里除了一张大床，还有一个两开门的衣柜，以及书桌和书架，十几平米的卧室装下这些家具，便显得十分拥挤。

让身高腿长的桑野站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局促。

湿漉漉的碎发正不断的向下滴水，当他从虞欢杀人了的惊恐与愣怔中找回自己的神志时，虞欢已经窝在被子里，沉沉的睡着了。

那张苍白干净的小脸在陷入睡眠是格外平静，满是戾气的眼睛闭上的时候，柔弱的五官便凸显了出来，瞧着娇娇软软的，一点都不凶，却叫桑野恐惧到了极致。

他憋着一口气后退，抬手关上了卧室的灯，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泛黄的破旧木门传来了嘎吱一声，惊得他整个人都维持着伸手的滑稽姿势僵在当场。

还睡着的虞欢仍旧呼吸均匀，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这让高高悬着心的桑野稍微松了半口气，将门完全带上，站在卧室门口，怔怔的看着玄关处的大门。

停顿了很久，却连走出门的勇气都失去了。

——逃跑被抓住，一定会死。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使桑野双脚向生了根一样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出去。

虞欢家的没有沙发和惯常待客的区域，客厅也放着一张破旧木床，紧挨着木床的还有一扇衣柜，这里是虞若嫣的生活区，但她很少会回来住，大多数时间，虞若嫣都是在外面那个用于接客的廉价出租屋里度过的。

只偶尔来月事的时候，才会回这个家看看。

桑野茫然的坐在床边，揉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还没从刚刚的凶杀现场回过神。

口袋里的手机还有半格电，他颤着手打开通讯界面，播报警电话时，区区三个数字，却让他哆嗦着按了很久，心跳跳动声剧烈至极，噗通——噗通——声响反复回荡在他的耳膜处。

血液逆流，脑袋充血，紧张的情绪不住蔓延开，他啪的一下暗灭了屏幕，手抖了一下，没拿住手机，眼睁睁的看见手机摔在地板上，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响动。

“啪嗒——”

手机摔在地板上的脆响在寂静的深夜之中格外的大。

这一刻，桑野简直害怕极了。

他害怕虞欢会突然从房间冲出来，然后把他弄死。

他甚至脑补出了虞欢将他肢解的画面。

不——或许……

他连像王大力那些人一样，利落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在虞欢干脆利落杀死那些人的同时，桑野和虞欢相处至今头一次清楚的感受到了虞欢对他的那种特别。

不是充满了爱意的那种特别，而是——对待最为仇恨的目标或者储备粮的，想要留在身边，一点一点摧残折磨死的特别。

陷入深度睡眠的虞欢，没能察觉能量条悄无声息的增长。

寂静——

不知过去多久，桑野忽然张大嘴，像是缺氧般急速的喘息起来。

刚刚闭气了太久，他差点把自己憋死。

恐惧、不安让他精神都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里。

桑野缓慢的、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了墙角，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才感觉到了一丝的安全，只是整个人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样一步的。

他平时打架很凶，真急眼的时候，也不是没动过刀子，甚至几度升起想要杀人的冲动，但这些事情终究没真的落实。

鲜血——尸体——颤动着的、血淋淋的躯干。

他现在只要一闭眼，那画面就扑面而来。

桑野越发觉得呼吸困难起来，惊惧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窒息感中。

他也很疲惫了。

被强奸，被赤裸着关在废弃校舍里一天一夜，被强迫着自己插自己到高潮，最后又目睹了虞欢整个的凶杀过程。

连吓带折腾了两夜一天，水米未进，不可谓不心力憔悴。

是以，他蜷缩在角落里的时间不久，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却睡得十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