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处理完了一系列的事情，回到桑野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客厅亮着暖黄的灯光，她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脱掉了大衣，这才拎着两个食盒进屋，迎面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徐婉婉正捂着半边肿起的脸颊坐在沙发上低低的呜咽哭诉着。

徐婉婉在学校里自食恶果以后，已经消失在虞欢的视野之中有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这家伙今天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强奸过，居然还会有心情整理好自己，跑到这来。

徐婉婉和虞欢一样，穿着浅粉色的高领毛衣，漂亮的杏眼中不断有大颗眼泪从眼眶滚落，像极了一只不安的小兔子。

虞欢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瞥了眼桑野，他身上穿着一件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向下滴水，在和虞欢对视的一刹那中，眼神充满了求生欲。

虞欢没搭理看到她进来后，忽然变得局促起来的徐婉婉，不想看她表演，直接转身拎着食盒坐到了餐桌边，然后当着桑野的面把另外一包食盒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桑野头疼的蹙紧眉心，终于彻底不耐烦的沉下了脸。

“请你出去，这是我家。”

他冰冷的语气刺透了徐婉婉的心，她看起来更加柔弱无助了。

整个人局促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边抹着泪一边跑到虞欢跟前。

“对不起打扰了，我……跟桑野没有什么的……我今天只是……”

“行了！滚出去！”

桑野的神情彻底阴沉了下来，一声拔高声调的怒吼吓得徐婉婉一个激灵，虞欢也蹙起了眉，握着筷子的手朝着徐婉婉挥了挥，将嘴巴里还在咀嚼的食物咽进肚子里，这才对着徐婉婉说了碰面以来唯一一句话：“叫你滚呢，聋吗？”

说着视线又一次瞥向桑野，仍旧是似笑非笑的眼神。

“别嚷嚷，赶紧处理了，影响我吃饭。”

虞欢的声音并不严厉，温温吞吞的话，好似调笑般，不像是在教训人，却让桑野霎时闭了嘴，他没再给徐婉婉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扯着人的胳膊将她丢出了门。

徐婉婉狠狠摔在了桑野家楼道的地上，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今天被粗暴对待之后的隐秘伤处，让她整张脸都在扭曲变形。

尤其在眼睁睁看着大门在眼前合拢那一刻。

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毒液。

玄关处的大门开合，将少女短促的尖叫关在了门外，桑野的心脏有些突突，无所适从的深吸一口气，脱掉了浴袍，从玄关处开始跪趴到了虞欢的脚边。

他心脏高高悬着，跪在地板上，沉默着。

直到听到虞欢落筷的声音才开口，像是急着，想要解释些什么。

“主人，我……”

“我不在乎。”

虞欢懒得听桑野说废话，尤其是她自己察觉到对桑野微微有些不同的态度之后，更是完全将全部的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作为任务目标的桑野早就沦陷了，她安排好的一切也都要走向结束。

今天反复使用了几次从系统处兑换的催眠技能，虞欢觉得有些疲惫。

她不想在睡觉前再被影响一次心情。

将桌上吃完的饭盒收拾了一下装进外卖袋里，虞欢径直绕过桑野走进了浴室。

桑野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跪在地板上。

“我不在乎。”

虞欢刚刚轻描淡写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回响，他眼眶突兀的红了，整个人也像是忽然被卸去了力道，连脊背都塌了下来。

这句话远比虞欢表现出愤怒或对他进行极为严厉的惩罚更要伤人。

那种仿佛自己在虞欢心里是有那么一点重量的错觉终于伴随着这句话落下一同消失掉了。

桑野低下头，大颗的泪水砸在地板上。

心脏处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痛感扩散，逐渐弥漫到全身。

好难过……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矫情和脆弱。

从那天深巷开始，他十八年来建立的骄傲和世界观，全都被寸寸揉碎崩塌，如今，他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就像整个身体都深陷进了泥沼深处，哪怕知道自己要死了，却也不得不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沉沦。

——他何尝不清楚在自欺欺人。

……

冲过一个热水澡，虞欢觉得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一点，之前有些过度使用技能产生的头痛也得到了极大的有效缓解。

桑野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跪在床边。

他的眼眶和鼻头还是红的，可望向虞欢的表情里，却带着几分渴望和羞涩，几乎一眼就能让人看清他的心思。

虞欢赤着脚走进卧室坐在柔软的床上，表情没丝毫掩饰的带上了几分不耐。

她知道，桑野要坏掉了。

不，或许已经坏了。

倒也不是她忽然良心发现心软了什么的，只是到了这一步，就几乎已经将目标身上那有趣的一部分完全探索完了。

目的不纯，没有爱情，新鲜感消失，征服欲和探索欲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