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原谅

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许雾第一次见到了李婵的母亲周嘉兰。她周身有股常年养尊处优出来的气度，眉宇和李婵有三分相似，脸上带着仿佛刻上去的笑意，像只狐狸。

她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和年级主任聊天，看都没看许雾一眼。

在得知李婵是因为辱骂许雾才被打了之后，她仿佛终于发现许雾一般，将许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轻飘飘地说：“小孩子打闹，上不得台面的。”

许雾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周嘉兰冲她一笑，眼神和蔼，仿佛在看一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当时的许雾并不知道，那个安排打手对年迈的外公拳打脚踢的人，其实就是眼前这个和蔼的女人。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沈竹心被赶回家休息了一个星期。许雾去了她家，向她表达了谢意，她把游戏机一放，义愤填膺道：“你被她欺负了那么久，怎么就不知道反抗呢？以后她要是再骂你，你就直接大耳光扇她。左一个右一个，我不信她还敢来找你。”

许雾嗫嚅：“本来就是我理亏……”

“什么叫你理亏，就因为你是私生女？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最应该受到惩罚的是李婵爸爸，你是最无辜的，大人犯错，代价却要你来承担，为什么？”

许雾也想知道，为什么。

可是没有人会告诉她答案。

那天之后，她和沈竹心之间诞生了惺惺相惜的革命友谊。有沈竹心在她身边，李婵再也不敢对她语言霸凌，许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纪前五，不出所料的话，她会顺利地考上一中。

她还听说了一个好消息，李文泉升迁去了江市，李婵即将去江市上私立高中。一想到再也不用见到李婵，她就开心得不行，她梦想的美好生活，似乎就在眼前。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初三，外婆用自己的养老金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她很开心，因为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走路去学校了。可是一天之后，她就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被划了一道道口子，轮胎也被扎烂了。

她站在车棚里，感觉天旋地转。

她的新自行车，变成了一块废铁。

许雾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那么命苦。凡是她珍视的事物，无论是外公，还是自行车，都会被夺走，被践踏。

她浑浑噩噩地走到了天台，流着眼泪站了很久很久。你看，就算她失踪再久，也没有人会来找她，她是不被这个世界欢迎的。

她站到了台阶上，缓缓闭上眼睛。

“许雾！许雾！”

她回头，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布满泪水的脸。

沈竹心急得快要跳起来，又不敢靠近，只能不停喊她：“你快点下来！你要是真的跳了，李婵的目的就达到了！还有你外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我知道这个世界不好，可是，可是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让李婵经历你现在的痛苦，你难道就不想吗？！”

许雾怔怔地看了她很久，哑着嗓子说：“想。”

“想就下来啊！”

许雾颤颤巍巍地从台阶上下来，抱着沈竹心哭了很久很久，眼泪都快要哭干了。哭完之后，她肿着眼睛，对天发誓她这辈子绝不会饶过李婵。

第二天中午，她在食堂打了一盘子饭菜，找到了正在和朋友谈笑的李婵，然后把盘子直接扣到了她头上。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李婵露出那么惊愕的眼神。

好爽。

她事了拂衣去，只留下李婵在食堂里尖叫。

周嘉兰再次来到了学校里，要求把许雾开除。沈竹心有关系，她无可奈何，可许雾孤立无援，她总可以把她赶出去了吧？！

年级主任却打起了太极：“小孩子大家，不能上台面，大事化小小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