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里了？”

谢朏思绪因之飞远，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万千山，直看到背靠邙山，面朝洛的洛城里，但须臾后底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江落把他肩哭一片，哭得窗外的木都要落泪，看她这样，谢朏心里也很难受。

等她哭够了，谢朏扶起她，与她相对跪坐。这么近的距离江落神也不聚焦，像在看着他，又像看着别。

公主有心与她逗趣，问她顾郎和谢相哪个好看。

江落则是个天真温柔的人，且她那天真不是于无知，而是于对世间一切动态的通透知，她善于察言观，善于假借温柔之名去讨好势的人。

公主虽然貌丑，但却是个有才有德敢敢恨的人。她慕顾荣，初见江落时心中十分不平，斥责她不要装模作样，败坏顾荣名声。

端详着这张眉目依稀与他相似的脸庞，他平生第一次开始思考士族与寒门之间的沟垒是否真的不可逾越？

“江东到洛路途遥远，不好怎么能回去？”

顾荣神暗了暗，拦腰抱起她又往暗室里去。

本来江落已经安静下来了，但谢朏说到这句，她突然又躁动起来，她一把甩开谢朏的手，呼急促地说:“不要，不要，我不要……”

谢朏一直觉得自己心无比，然此时此刻面对此情此景，他终是红了眶。

谢朏仿着江淹的穿搭去见江落，江落卸去一戒备扑到他怀里抱着他哭，一声一声地唤他兄长，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说:“胡人霸占了北方，汉人苟安江南，寄居在别人的土地上，我们都是可怜人。”

江落好了些，但思路还是不甚清晰，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的，听了公主的话，她没没脑来一句:“以前在洛，我也练了很多字。”

后来偶然看到她一淤痕，又听大夫说她气血亏虚严重，便开始真心实意同情起她来，时时拉着她闲聊，打发日。

谢朏着她冰凉的手，温声:“阿落瘦了，在这里把养好再回去好不好？”

江落晃着谢朏，问他:“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洛？”

“她就像那些失了孩的嫔妃一样，见到陌生人就觉得是敌人。”

江落闻言扑簌簌留下两行泪来，里明明都是渴望，嘴里却低语:“不想，不想去。”

江落说:“顾郎虽，不及谢相。”

此时正过去七日，顾荣来接她，恰巧在门外听到这八个字。

“是，是天来了。”

“不要喂我喝药……”

谢朏猜到什么，脸倏然变得很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江东的士族不大看得起寒门，兄长我们回洛吧。”

“阿落想不想去玩？”

“我喂你喝药好不好？”

“阿落再等等，很快就能回去了。”

最后还是他托公主去陛下那里请了一旨意，说要邀江落来公主府陪侍七天。虽然陛下的皇位都是顾荣给的，但明面上他也不想冒犯天的权威，只好向谢朏让步。

份的差距是否真的足以泯灭血缘，让他在十五岁时把自己的姑母赶谢府，让他在二十五岁时把表亲送到宴席上娱乐士族，让他随意地把江落当成赌约送人？

她虽然怕顾荣怕地发抖，但还是下意识地大着胆捧住他的脸，在他额角讨好地落下一吻，化了顾荣里的冰。

但她不相信这都是顾荣所为，她说字如其人，顾荣一字值千金，能写那样一手漂亮字迹的人必然不是坏人。

但他那张脸本就生地极攻击，眉间总是笼着薄薄一层烟云，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很淡漠，微垂着说话的时候更无形给人一威压，温柔的话从他嘴里说来无端让人恐惧。

他指着窗外引江落看，转移她的注意力，江落真的看过去，嘴里喃喃:“是天来了。”

他轻轻拍着江落的背，哄骗着说:“很快。”

江落刚见到谢朏的时候，双目无神，话都说不利索，里的老嬷嬷给她检查，她抓起能抓的利就往人上刺，嘴里一直嗫嚅着:“别碰我，别碰我……”

老嬷嬷跟谢朏说:“江姑娘怕是得了疯病了。”

似是害怕公主不信，她谨慎又认真地看着她，乌溜溜的黑珠在汪汪的底颤动，看起来憨可。

好好一个人被成这样，谢朏实在看不下去，带着大夫来了几次，但顾荣本不让他见人。

尤其是现在神智不太清醒，那本就表地格外明显。

“你看外面的树都绿了。”

“说好了两日就回来，可叫我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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