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浑浑噩噩，快被拖自愧的泥沼，耳边忽然有谁在叫她，赵宛媞被完颜什古一把拽起，她看了对面的屋，已经听到男人的咒骂，赶抱赵宛媞，直接跃过墙。

“好脏，我好脏，福金，我好脏......”

“哈哈哈，我们都是贱，都是该死的军！”

恶毒的诅咒，罪恶的愧疚，朱针仙时笑时哭，忽而愤怒，忽而自责，她已疯，双手撕扯着赵宛媞的衣裳，不停地重复着谩骂——对赵宛媞说，也对自己说。

是啊，我为什么不去死呢？

劫掠来的女人莫谁家，无论女童还是及笄，即便五十老妇，都被分给各级将领充当赏赐，赵宛媞要是被瞧见，这般相貌，肯定要被争抢。

然而，十三岁的朱针仙没有这样微乎其微的运气，她坐在院里像一个被丢弃的破布玩偶，双手胡地抓，胡的挥，痴痴憨笑，仰天质问上苍，癫狂地大喊：

“朱小娘？”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受辱，凭什么.....”

再多的劝全化作苦，赵宛媞呆住，面对这个可怜的少女，她突然失了勇气，傻傻被朱针仙抓着衣领撕扯，荒唐的疯言疯语一字字砸在心坎。

受着无尽的折磨屈辱，在他们的威下苟且偷生，她凭什么去依附完颜什古......什么九哥即位，什么四方来救，她一副残躯，灵魂已被玷污......为什么不去死呢？

一声惨叫，赵宛媞顺势把人推开，疯人跌在地上，发抖擞，半张脸来。

从准皇妃沦落到金人帐中的玩，她彻底的疯了。

能救一个是一个，她顾不得太多，可朱针仙本认不得她了，摇晃脑地痴笑，嘴角涎，坐在地上垂着，发混的咕噜声，疯疯癫癫。

残破的衣，上疮恶臭，包骨，一副行尸走，可赵宛媞仍然认来，她是朱家最小的女儿朱针仙，排行二十四的皇赵樾的未婚妻，刚满十三岁。

笼罩心的翳从未真正散去，死念再度掠夺她的心智，浑冰冷，赵宛媞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与完颜什古在令她痛苦，心虚，罪恶趁机袭脑海。

“赵宛媞。”

神，这才发觉对方的力气似乎不是很大，便生胆来，掐着对方的手腕，狠狠地一掰。

悲怆的哀鸣，可惜换不来上苍垂怜，对面的屋门猛地被一个金人踹开，腰带松松垮垮，他正发，听得吵闹，早火冒三丈。

“朱小娘，我是.......”

她往后坠，实在拉不起来，赵宛媞正着急，朱针仙忽然神一亮，直勾勾盯着她，虽然还是痴傻的模样，但像是认她来。

“福金，你伺候金人了？”

“你快去死！”

“朱小娘，你起来，快......”

“哈哈......是你，是福金，哈，你怎么不去死呢？”

亡国之俘，命如草芥。

“你怎么不去死呢？”

完颜什古不想她这么轻贱的死去。

“是你！”

“谁收的好，谁去服侍金人啊！”

大张嘴，她竟用力拍起手来，嘿嘿笑着，赵宛媞吓了一，朱针仙歪扭脖，翻着珠朝上望她，突然又放声大哭，大起大落。

哪有在汴京时的端庄仪态，桃面粉腮，俏丽的少女姿容然无存，一张小脸瘦削，脏兮兮，脸上被刀割开许多细长的，往外渗血，黏腻肮脏，目惊心。

“啊！”

刀柄带血，是李内侍的，他沉默地上前，一刀朔朱针仙的心窝。

猛地抓住赵宛媞的衣裳，朱针仙表情狰狞，嘴角向下撇，眉却往上挑，上半脸嬉笑，下半脸哭丧，分外渗人，接着两只睛瞪大，一串泪。

心酸翻涌，赵宛媞慌忙想把她扶起，想把她带去自己的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