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下颤巍巍：“列位大王，小人等不是商贾，乃送我家小主人上京赶考的，箱中没几个钱财，都是书，万望众大王抬贵手……”

为首大汉喝：“废甚么话！”一抡袖，虎扑上前，车夫与其余人立刻转便逃，成暃正探看是怎么回事，车翻倒，他一磕在车框上，顿时昏死过去。

他看着天上飞鸟，无限羡慕，暗想，我怎么就生了一个人呢？若是不燕雀乌鸦什么的，天广地阔，自在翱翔，即便只有几年的活，又有什么关系？

定下陪成暃同去京城的仆役，又颇费了一番折腾，成员外开的赏钱，方才打动几个不怕死的勇夫，赶车的、负责杂务的、专箱笼行装的、贴服侍的一一置停当，都是土命、金命、火命。

了成宅大门，成暃就没眨过，只扒着车窗看。

成宅中的大多人听说成暃要走，都喜不自胜。尤其是成暃的五叔夫妇，一直怕成暃克了自家的宝贝小千金，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送他走，成员外拧不过众人，只得让成暃早早启程。

随行诸人心里都咯噔一声，不好，暃少爷果然灵验！正庆幸着路上太平呢，立刻碰上打劫的了。

一直看得也酸了，天也黑了，暂时到了一间客栈中留宿，成暃一回吃外面的饭，只觉得无比味，对瓷碗碟也不释手。躺在床上，竟觉得这是平生睡过的最舒服的一张床，沉沉睡去。

了成宅，成暃在门前叩别祖父父亲继母与家中诸人，踏上车，车辘辘，直往京城。

为首的：“算了，你我得是英雄事，这么个弱似的小书生，不值当费一刀的劲！留他在这荒山野地里，他也是个死，何必再污咱弟兄的刀？”招

这般行了几日，了渤海郡，刚到常山郡一带，天近晌午，烈刺目，一阵风起，黄沙飞扬，路旁树林中突然七八条大汉，手持钢刀铁杵，暴喝一声：“钱财留下！”

另一个：“连带骨也算有牙的了，这小倒熊，昏得跟个死似的，劈了不？”

日常用的一些银钱都在打理宿的随行上，几个随行一跑，钱也没了。

蓝天、行人、房宅、市集、田野……他都在书里读过，梦里想过，却是十七八年来，第一次见着，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几个大汉搜了半晌，在一个装衣服的箱中搜到了一个小匣，里面装了些金银，数目不算多。几个大汉掂掂，聊够这场辛苦，一个大汉忍不住又踹了成暃一脚：“呔，以为是个羊，结果是瘦驴！”

☆、第三章

本来依着成员外的意思，怎么也得过了中秋才走。但常夫怕夜长梦多成员外又变卦，劝说：“趁着初秋好起行，过了八月十五，离着九月初九不远，令孙孝顺，定会想着过了这个节才走，左拖右拖，待到天寒，就不好赶路了。他这番离家，抛却牵挂就是要学的第一课。”

几个劫的只为求财，没工夫去追逃窜的下人，劈开车厢，两脚把成暃踹到旁，先搜箱笼，见一箱箱全是书和衣服，珠宝绸缎全无。原来，成家在京城中本有房产，又有些钱财预备来日开铺面用的，成员外存在京中好友，成暃可随意取用。成员外为图孙儿路上周全，没给他随带多少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