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回不去了。

“可以的！你和我在一起也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凌渊仿佛听见赦免自己的天籁，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松开思玟伸手探自己怀中掏锦并从中一张薄薄的纸片，献宝似地展开递到思玟前。

他们也没有重新开始的必要。

“不错！”凌渊猛地坐直了，说：“我喜你，见到你的第一就喜你了，你如果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我喜你。如果你觉得不够，那我就每天对你说好几遍、说一辈，说到你听清了、相信了——”

“……被迫脱掉衣服，在上留下耻辱的印记、上恶心的，就连发都被削得一不剩，还要被迫在众人面前最贱的模样供人取笑欺辱，你知我有多痛苦多煎熬吗？”

凌渊不择言地辩解：“我不知、我真的不知……如果你告诉我你很难受，我或许也不会——”

“怎么会呢！”凌渊急了，双泛起通红的血丝：“有意义的，有了它，你失去的一切就都能重新回到手中，我们也能重新开始……”

忽然！地面震摇晃，林中瘴气顿时化为有形的烟雾弥散开来，微弱的晨光彻底隐去，狂风呼啸而来，动周围苍天树上密茂盛的枝叶，发此起彼伏的“沙沙”声。

被凌渊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薄薄纸片没有一片褶皱，微微泛黄的纸页上清晰地写明赵思玟的、籍贯和年龄，盖着南城官印，确确实实是她的籍。

“你真可笑。”她说。

空气中静得可怕，凌渊张了张，却久久都没能说一个字来，仿佛过去了数百年那么漫长的时间，他终于轻叹一气，刚想说些什么——

“我、我不……”凌渊怔然无语地看着他，生平第一次觉得慌无措、没有一办法，语无次地不完整的一句话来。

“你看，这是你的良籍，我一直收得好好的，我把它还给你，把你的自由、份和尊严全都还给你，你还可以回金尊玉贵的赵家贵女。”

“没有这个必要。”思玟淡漠地打断他，“我不喜你，也没这么闲每天听你说这句话，我只想离开你。阿九，你说你喜我，可是喜一个人，不就该看她开心吗？留在你边，我这辈都不会开心的。你就当满足自己喜的人的愿望，放我离开吧……”

“哈！”思玟发一声短促的轻嘲：“大婚当日我只是抬看了你一便遭你训斥、筱和云系舟成亲那日我本无逃跑意图，我哭着向你解释，你却不问缘由行用药窜改我的记忆……屈辱和折磨数不胜数。后来即便我逃南城，也常常噩梦缠，梦见你手持各稀奇古怪的刑朝我来，我害怕极了，整夜整夜睡不着，生怕你追来。一开始我还天真地幻想着有朝一日能为自己正名，再怎样痛苦我都忍下来了，可是现在我已经很累了，我只想安稳自由、无拘无束地多活几天罢了。”

再见失而复得之，本该欣喜若狂，但思玟心中除了些许疑惑外，只有平静和释然。

“你没有毁掉它？”她犹豫着伸手，抚上自己的名字，问：“那当年你当着南城官员和赵府上下烧掉的又是什么？”

“我的份和尊严在十八岁生辰宴上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如今你给我的，只是书写在纸面上、无用的文字罢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是你妹妹的良籍。”凌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急切：“我这么喜你，怎可能真叫你难过？我只是太喜你、太害怕你离我而去，这才用这手段留你在我边。”

思玟终于摇了摇，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阿九，我方才仿佛听见你说你喜我？”

又开，语气已经平和许多，宛如面对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阿九，你设地地想一想，若换了你是我，如果有人不顾你的意愿、以的名义设计你陷害你，迫你为为畜，欺你辱你、碾碎你所有的尊严和傲骨，你会如何？你肯不计前嫌地与他继续生活下去辗转缠绵吗？”

他俯过来拉思玟的手，想把那张薄纸她的手中，熟料思玟猛地回手，任那张象征着自己份、尊严和自由的纸片无声地坠落在地。

已经摔碎的东西，拼凑得再怎样完整，都还会留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