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对年轻男女，在领队和两个向导的引领护助下，脚踏登山鞋，手持登山杖，继他们之后也爬上城楼，惊魂未定地大呼小叫。一个十七八岁

的很怀疑，帮这样的他还债，究竟有没有意义。”他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血缘的牵扯，是唯一的理由，可我对他，只有厌憎！”

封毅在前拉着许延，一路几乎无法对视，小心试探可以着力的岩石，谨慎移动脚步，贴崖控制重心，爬过陡峭垂直的险窄天梯，终于踏上海一千多米，依岩而建、危踞绝的制——鹰飞倒仰城楼。

“你少！”许延一把夺过他拿的烟盒：“你要理由，我给你！”如果说萧齐的求死只带给他旁观者的心寒，那封毅的气恨不甘，却让他同受地痛苦：“这是一笔良心债，不他是什么人，不他的事多么令你鄙夷和不耻，但没有他，就没有你，这是不争的事实！”他轻拉住封毅握拳的手：“用一贫如洗换取心安理得，哥，其实你跟我一样，觉得值。”

那是封毅唯一的一次抱怨，此后，再未听他就萧齐的事儿说过什么。北京的五月，时有风沙，两个人常常捧着一份盒饭、几个馒，就着自来，坐在住院楼下泥崩裂的残旧回廊里，沉默不语、用力吞咽。

“嗯，我们，”封毅扶着坍塌残破的墙砖，握他的手，微笑着说：“很幸运。”

这是一段峥嵘奇峻、原原味的野长城，整段城蜿蜒壮丽的W形，状如满弓扣箭，蓄势待发，最险之接近90度角。一座接一座荒凉破败的峰火台，收藏了不计其数壮烈骁勇的远古英魂。大块白云岩砌成的残损墙，负载着数世更迭金戈铁的历史烟尘。逶迤跌宕于峰险壑怒的苍莽群山之间，默然陈述着白驹过隙与沧海桑田，辱不惊地消失在游客怅然慨缅的视野尽……

人间四月天，匆匆染绿了柔曼的柳枝，红了艳丽的桃树，迎来五月一碧如洗的洁净蓝天。光清澈地从天外散撒下来，明媚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睛，洁白的粉星星，肆意飘扬在甘纯馨香的凉风里。

一星期后，萧齐的健康状况基本稳定，神却持续消沉。除了一个年迈的和封毅，他在世上已无亲人，而两人都无法亲力照，萧齐本人更不愿接受。为了付清养老院半年的收费，许延将预订回G市的机票换成了慢车座。

两人着怒放的骄，凌风而立，俯视脚下的万丈渊与苍翠松柏，遥望远屹立山巅的镇北楼，握着彼此漉漉的指尖，齐齐长舒一气，终于绽开这段疲于奔命的灰暗时日里，第一个纵情畅的微笑，一如那满山的桃，肆意烂漫燃烧。

离开北京的前两天，两人从东直门换乘几趟公车，来到怀柔县雁栖镇西栅村。稍事休息后，沿着村南小路上行，找到一段坍塌的墙的缺，登上了久负盛名的箭扣长城。

从这里往下看，壮观雄伟的箭扣如一段轻灵柔的丝带，在浩瀚蓝天下随风飘舞，岁月凝固成的白云，悠然静肃：“哥，我觉得，它们都在说话……”手下每一块凹凸不平的残垣断，仿佛都在窃窃私语，怆然细叙着历史的沧桑……生命飘在半空，随时都会消逝，许延轻声低语：“我们，真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