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的平靜。那是一種……在看透了人中最沉的醜惡與自私之後，所產生的、神明般的，悲憫。

鮮紅的血，在地板上蔓延，匯合，如同蜿蜒的毒蛇，慢慢地，爬向了艾琳娜的腳邊。

“她就是想讓我們都死！她自己當了婊，還要拉我們所有人給她陪葬！”

“大漢天，三問西莉亞攝政長公主艾琳娜。汝，是否願遵從天之意？”

劉宸依舊閒適地靠在御座上，彷彿剛才死去的，只是一隻螞蟻。

她只是緩緩地，緩緩地，轉過。

“是啊！殿下！不就是……不就是和國王陛下……睡一覺嗎！為了西莉亞，為了我們大家，您就委屈一下吧！”

“四問……”

艾琳娜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我……”艾琳娜的嘴顫抖著，她看了一旁嚇得快要昏厥的幼弟，又看了一後那些面如死灰的王公貴族，最終，她還是從牙縫裡擠了那個字，“……拒……絕……”

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他們所有的尊嚴、忠誠和廉恥。

他的舉動，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長公主殿下！求求您了！答應他吧！”一個年輕的、平日裡以風著稱的侯爵，第一個跪了下來，他涕淚橫地向著艾琳娜的方向爬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趙常那不男不女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那雙湛藍的、比海還要純淨的眸，一個一個地，看遍了殿下跪著的、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醜態百的臉。

她臉上的痛苦、掙扎、憤怒，在這一刻，都奇蹟般地消失了。

“艾琳娜！你還在猶豫什麼？！難你要睜睜地看著我們所有人都死在這裡嗎？！你的驕傲，難比我們所有人的命還重要嗎？！”

“我，答應你。”

她看著那個曾因為她的一句誇獎而激動得徹夜難眠的白髮公爵。

……

整個大殿，瞬間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小國王路西亞斯那被壓抑住的、驚恐的啜泣聲。

她的聲音，在這一刻，也變得異常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解脫。

老伯爵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因為驚恐而圓睜的睛，還死死地望著她的方向。

“五問……”

“西莉亞王國外務大臣，奧斯頓公爵。”趙常面無表情地念了第二個名字。

然後，她轉回頭，重新望向了御座之上，那個從始至終，都在笑看著這一切的、真正的鬼。

她看著那個曾發誓要用生命捍衛她榮譽的年輕侯爵。

地裡綻開的幾朵妖異的紅梅。

她看著……她所有的“同胞”。

艾琳娜的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她看著地上那無頭的屍體，那雙藍的眸裡，第一次，了的痛苦和一絲動搖。

當第五屍體倒下時，當溫熱的血已經浸溼了艾琳娜的裙角時，那群一直沉默的西莉亞貴族，終於徹底崩潰了！

求饒聲，迅速地演變成了指責和咒罵。那些曾經對她俯首帖耳、阿諛奉承的王公貴族們，此刻都了最自私、最醜陋的嘴臉。他們跪在地上，不是向劉宸求饒，而是向艾琳娜，哀求著，迫著，讓她去用自己的體和尊嚴，來換取他們的生命。

又一屍體，倒在了血泊之中。

她甚至，還對著他們，了一個極淡的、充滿了無盡諷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