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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停了。
秦彻听见传来衣料窸窣声,继而是脚步声。那脚步声从他身旁经过,未停,也未看他一眼。
那是母亲的脚步声。
他仍未抬头,但他知晓,她走出去了。走出去了,没有回头,没有看他一眼。
殷符的声音自后方传来,懒懒的,掺着些许沙哑:
“退下罢。”
秦彻与姜姒跪着,未动。
殷符低笑:“说的不是你们。你们——再跪片刻。”
秦彻不明白这话何意。他只知,他还得继续跪着,继续盯着地面,继续听着呼吸声。
那呼吸声沉重,像已入睡,又像在沉思。
过了很久。
久到秦彻膝头彻底麻木,久到他感觉不到双腿存在。
殷符的声音忽然又响起,低低的,似在自语:
“你娘,”他说,“比你听话得多。”
秦彻未语,他不知这话对谁说。
但他能感受到,身旁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抬头,但他知晓是谁。
姜姒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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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亮时,他们才获准离开。
秦彻起身时,膝盖像断裂般剧痛,疼得他险些再次跪倒。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挪向外走,走到门口,踏入晨光之中。
天色灰蒙蒙的。雪已停歇。地上铺了层薄薄新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他走了几步,忽闻身后有人唤他:
“秦彻。”
他驻足,未回头。
脚步声追上来,停在他身后。
“你等等。”
秦彻未动。
姜姒绕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他抬起头,望向她。
她就站在那儿,衣衫单薄,立于雪地,发间沾了几片雪花。她的眼眸注视着他,亮晶晶的,“你冷么?”她问。
秦彻沉默。
她伸出手,将一物塞入他掌心。
仍是一块饴糖。
秦彻低头看着那块糖,“我不需要。”他声音沙哑,比昨夜更甚。
姜姒不恼。她只是望着他,轻轻一笑。
“我知道。”她说。
而后她转身,沿来路走去。
秦彻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回眸,又看了他一眼。
“你娘,”她说,“与我娘不同。”
秦彻未接话。
她也未再多言,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回头,继续前行,走入那扇门内,走进那座殿中,步入那个他此生再不愿踏入之地。
秦彻伫立在那儿,伫立了很久。
久到身上积了一层雪,久到掌心的糖几乎被他焐化。他低下头,凝视那块糖。
他没有吃。
他将糖揣入怀中,贴心口的位置。
而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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