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媪将她重新回怀中，指尖抚过她细的发丝。

秦彻拭的动作，猛地一顿。

秦彻兀自站在原地，膛剧烈起伏，大大地着气。汗眶，刺得生疼，他也只是狠狠眨了下，并未抬手去。

姜媪看着他，看了片刻。目光掠过他汗的额发，通红的脸颊，以及那双黑沉沉、却亮得惊人的睛。

然后，她伸手，将一方素白的丝帕递了过去。

“他每日……都这般练么？”

姜媪垂眸，看向女儿仰起的小脸。

秦彻抿嘴，一声不吭。汗如雨下，顺着少年清瘦的脊背蜿蜒，浸透了单薄的布衣衫。每一剑刺，都带着一狠绝的力，仿佛前方真立着某个他恨之骨的仇人。

姜姒蹙起小小的眉，似乎难以理解：“他不累么？”

“累，但他……不能停。”

“娘。”她凑到母亲耳边，悄声问。

———

姜媪不知何时已抱着姜姒，静立于廊下。

秦彻略一迟疑，双手接过，胡在脸上抹了一把。帕质地柔，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香气，不知是用什么熏过。

“睛看前！你的敌人在前方，不在剑上！”

木剑破空，发沉闷的声响。师傅立在阶前，手中一细竹竿如影随形，不时向他腕、腰、或。

姜姒从母亲怀里探半个

“姜姑姑。”他唤，声音因久未而涩沙哑。

“好。”她说，“怎会不好。”

院里，秦彻正在练剑。

姜媪静静立在那里，怀中揽着姜姒，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上。

他抬起，有些愕然地望向她。

她在看着他，角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只是一剑，又是一剑。

夏风穿过院，带着灼人的气，拂动她鬓边碎发。而后，她开：

窗外，蝉鸣不知疲倦，一声声，一阵阵，仿佛在为这偷来的宁静打着绵长而固执的节拍。

师傅眯瞧着，眸底有光一闪。

姜姒眨了眨，似懂非懂：“认人，不好么？”

秦彻张了张嘴，结动了一下，却不知该说什么。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手中攥着那方犹带凉意与香气的丝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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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答，“每日如此。”

姜姒不再问了。

姜媪静默了片刻。

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院中，投向那个仿佛不知疲倦、与烈日和木剑较着劲的孤单影，看了很久，很久。

他怔了怔。

看着那个与她年岁相仿的男孩，在炽烈的光线下，一剑，复一剑。汗从他透的额发梢滴落，砸在的地面，瞬间洇开一小团的痕。

随即收剑，一步步走到廊檐下，在离她们几步远站定。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今日练得不错。”姜媪，语气平常，听不太多情绪。

“腕太僵，劲是死的！”

姜姒也睁大了，一瞬不瞬地看着。

姜姒看着，忽然觉得，他好像比上次见面时，又长了些许。肩膀的廓，也隐约有了少年人将展未展的棱角。

然后，他看见了廊下的人。

她望着院中那个在烈日下反复挥剑的影，一手仍轻柔地揽着怀中的女儿。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偶尔才声拨一二。

“嗯？”

一剑法练罢，师傅微微颔首，转离去。

这孩，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骨里有不服输的狠劲，心沉得住，吃得下苦。

“腰沉下去，要稳！”

音轻柔如羽，“你只是……认人。”

他恍若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