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符的目光微微一凝。

“若是男婴，”他接着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朕便立他为太，以固国本。”

“姒儿近日染了风寒，姜在照看她，不便席。”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后笑了，那笑容温婉如常。

———

殷符了，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殷符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汹涌的声浪立刻低伏下去，化作一片压抑的激动。

满殿的喧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丝竹停，人声寂，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玄的影上。

霍渊。

“兄长这是吃酒吃糊涂了不成？”她声音依旧柔和，话里的意思却了起来，“后重地，自有规。兄长虽是国舅，亦是外臣，怎可随意踏？传去，岂不惹人非议，坏了规矩？”

霍渊的垂得更低，声音愈发恳切：“臣不敢，臣所言，字字自肺腑。”

“朕今日，”他开，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大殿里回，“有一件喜事，要与诸位同享。”

“妹妹说的是，是为兄疏忽了。”他拍了拍自己的额，自嘲，“许是今日兴，多饮了几杯，脑不甚清醒。后之事，自有妹妹持，我自然是放心的。”

群臣屏息，连呼都放轻了。

殷符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坦然接受着这一切山呼海啸般的恭维。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一个人上。

“陛下，怎不见姜媪与姒儿？”

霍渊站在那里，姿依旧，脸上是恰到好的惊喜与恭谨，与周围激动的同僚并无二致。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乃国之大幸！”

与此同时，东偏殿里，只有一室温的烛光，桌上摆着几碟已吃得七七八八的小菜，姜媪难得亲自

“天佑大殷！社稷之福！”

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殷符望着他，望着那张被边风霜刻毅线条、此刻却写满恭顺的脸，望了片刻。

殷符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或敬畏、或谄媚、或张的脸上缓缓过，像是在清他的战利品。

———

皇后替他答了：

饮尽杯中酒，霍渊忽然开：

随即，是堤坝轰然决，贺喜之声如般爆发开来，几乎要掀翻殿。

殷符随意摆了摆手，命她退下。

霍渊脸上的关切凝了凝，他看着皇后，看着这个一母同胞、如今母仪天下的妹妹，看了片刻。殿内微妙的寂静中，只有远的丝竹声隐约飘来。

“霍卿这些年，为国征战，劳苦功。”殷符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待太降生，朕便让他第一个拜你为师，习文韬武略，承你忠勇。”

然后，他也笑了。

一曲舞罢，秦虞跪地行礼，段柔婉。

“陛下万岁！皇后千岁！”

皇后敛下目光，垂下睑。

殿中静了一瞬。

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皇后有，三月有余，胎象已稳。”

霍渊了，脸上关切之：“原是如此。那姒儿可要？我稍后得闲，正好去看看她们母女。”

“霍卿这张嘴，”他慢悠悠地说，像是在说笑，“如今是越发厉害了，比你的刀还利。”

然后，他脸上的神情松动了，扯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摇了摇，坐下。

他起，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央。

无人看见她底藏着什么。

殷符角微扬，勾起一个完的、属于帝王的笑容。

霍渊怔了一怔，似乎没料到会有此一言。旋即，他脸上那恰到好的笑容加了些，垂下，姿态恭顺：“陛下隆恩，臣惶恐。臣只愿肝脑涂地，辅佐陛下，佑我大殷江山千秋万代，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大的贺喜声再次涌起，比先前更加烈，更加真诚——毕竟，一个明确的储君，对这群在权力场中浮沉的人来说，意味着新的押注，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