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上有一支小型乐团在演奏，弦乐四重奏，曲舒缓，孟慈羽看着桌上的束，白和粉的在一个低矮的玻璃瓶里，上沾着细小的珠，心情跟着节拍一一的，慢慢地松弛下来。

“我和他不熟。”孟慈羽说。

孟慈羽摇摇，他笑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我叫沈湛，”他说，侧过看她，表情很自然，“瑞德国际中学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淮州一中？”沈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意外，“离这儿远的吧，跟谁来的？”

他是今天晚上第一个看她情绪的人，不过也不重要，孟慈羽摇了摇，“没，我只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她，“算认识吧。”

孟慈羽愣了一秒，然后也笑了一下，了，不过幅度很小。

“跟家人。”她没细说，目光落在远舞的人群上，草坪上亮着串灯，一圈一圈的。

晚餐结束后，方琳被一群人拉着聊天，孟澜陪在旁边，孟慈羽趁没人注意，一个人躲到园另一去了。

沈湛把石抛去，“他也在淮州一中？我当时还期待他和我一个学校呢。”

他在看她，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对她扬了扬手，动作不大，手指微微抬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笑得很得。

她坐下来，低看着面，泉池里的很清，灯光打在面上，波光粼粼的，把她的倒影晃得碎碎的，她看见自己的脸，在烛光和灯影里，白白的，小小的，被那条裙衬得有不真实，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比她更漂亮乖巧，更讨人喜的女生。

“我以前也不适应，但是老被我家人拎来，不适应也得适应了。”说完他笑了一下。

泉的后面有一片空地，大理石的矮台围着泉砌了一圈，声哗哗的，把远的音乐和人声都隔开了。

沈湛“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长，本来他已经猜前人的份了，以为能聊什么有意思的事来，没想到人这么闷，问一句答一句，答了也跟没答一样。

沈湛“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也没有说那“别张”之类的废话，他把手里那颗石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石在掌心里发很轻的碰撞声。

宴会结束后孟慈羽才松一气，走之前沈湛在人群后面对她眨了下，颇有吊儿郎当的意味，她当作没看见。

没人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她也乐得被忽视，把盘里的排切成很小很小的块，慢慢地吃，让时间慢慢地过。

孟慈羽，不再说话，沈湛也不再多说，和她一样看着远。

“吓到你了？”他问。

里的人，不需要讨好谁，也不需要证明什么，不像她，站在这里，连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

“不过大概是为了躲人才不来的。”沈湛自言自语。

“我读淮州一中。”她顿了一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叫孟慈羽。”

沈湛的目光是轻的，到为止，然后他就把视线移开了。

好在没一会儿大家都坐下了，桌上除了爸爸和方琳，都是不认识的人，聊着一些她不上嘴的话题 房地产、票或者谁谁最近的一个什么项目，她听不太懂，也听不去，就低着吃东西，一小一小地，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

“你不问我他在躲谁嘛？”终于，沈湛忍不住开问。

孟慈羽的手指在裙摆上顿了一下，原来不是随便搭讪，摆明了故意过来的。

孟慈羽跟着笑了，沈湛盯着她看了两秒，那盯法和祁唯临不一样，祁唯临看她的时候，像要把她看穿，看得她发麻。

“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沈湛说。

“我看你是跟着方阿姨一起来的，”他忽然问，语气随意，“你认识祁唯临？”

然后她抬起，隔着桌上的和烛火看向对面坐着的一个男生。

她转过，是刚才那个男生，西装外的扣解开了，领带也松了一，不像是失礼，更像是觉得闷，他手里还着一颗小石，大概是没扔完的。

突然一颗石落里，咚的一声，波开，她的倒影碎成一圈一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