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累。

苏蔓也没有再问。

“我问的不是你的标准。”苏蔓的声音很轻，“我问的是我的标准。”

一个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评估细节：台词未达到“攻击”标准，但“批评”意图明确传递；公开达标；林清初情绪波动值达标；裴行舟在场目睹。——综合评分8/10。】

苏蔓垂下，不敢去看林清初的表情。

她弯腰去捡。

但苏蔓知，所有人都在用余光看她。

苏蔓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化妆镜里自己的脸。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林清初的睛有一红，但妆容已经补过了，看不明显的痕迹。她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前坐下，拿起了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一页，开始读。

苏蔓攥了手里的剧本。

【在。】

然后他站起来，拿着剧本，朝休息室外走去。

苏蔓张了张嘴。

她在「观察日志」里记下了一行字：

“系统。”

【请等待系统评估。】

“那就好。”

【在。】

镜里的人，妆容致，神冷清，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生人勿近的距离。

「裴行舟对林清初的关注度比我想象的要很多。不是刻意的那，是下意识的。这人一旦认真起来，会很认真。」

“裴行舟会去安她吗？”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对话，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刻意靠近。一切看起来和之前一样。

但苏蔓注意到了。

就两个字。

“苏蔓。”

不是上的累，是从骨里往外泛的那疲惫。

林清初起离开了休息室。

手指微微发抖。

裴行舟。

“我是为了戏好才跟你说的。”苏蔓加了一句，然后转走向自己的化妆台，坐下，开始翻剧本。

“系统。”她在心里说。

苏蔓抬起。

但苏蔓注意到一个细节——

恶毒女苏蔓。

她自己知答案。

“我是不是很过分？”

林清初在翻剧本的时候，不小心把剧本掉在了地上。

造成的效果已经开始发酵了。

“是吗。”他说。

系统没有回答。

剧本的纸张有一淡淡的油墨味，说不上好闻，但闻着让人安心。

但她听到了——化妆台椅被推开的声音，轻轻的，然后是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刚才那些话。”裴行舟说，“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说而说？”

净利落，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

她低着看剧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几秒钟后，提示音响了。

二十分钟后，林清初和裴行舟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为了戏好。”她说和刚才一样的理由。

【在。】

【恶毒值 8%。当前累计：11%。】

系统沉默了两秒。

几乎是同时，沙发那边的裴行舟也站了起来，像是要过去帮忙。

【据目前的行为轨迹判断，概率超过80%。】

8%。

休息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然后所有人都像被下了播放键一样，重新开始动起来。灯光继续调试，刷继续在脸上扫动，剧本继续被翻动。

【宿主的本次行为在任务框架内属于最低必要度。据系统评估，未达到“过分”的判定标准。】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

裴行舟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剧本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她，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不理解。

然后他看到她捡起来了，就又坐了回去。

这是一个她没想到的问题。

裴行舟坐回沙发上，也拿起了剧本。

【“第一次恶意”任务完成。】

苏蔓低下，把脸埋剧本里。

她写完之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任务完成了吗？”

动作很轻，很快，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比她预想的。

「林清初今天哭了。不是因为我说的话多难听，是因为我说的可能是对的。她是一个会认真对待专业意见的人，哪怕表达方式不友好。这让我更不喜自己今天的事了。」

苏蔓坐在化妆台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

走的方向，和林清初离开的方向一样。

裴行舟看了她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