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军被带走后的第三天，省纪委公布了初步调查结果。

通报不长——发在省纪委的官方网站上，只有一段话。但林越看完了那几行字——秦建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林越把那条通报截了图。他看了几秒——然后切到何雨桐的对话框，把截图发了过去。

他没有打字。过了一会儿，何雨桐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梧桐小馆今天重新开门了。中午过来吃碗面吧。」

林越到梧桐小馆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半。店里的灯重新亮起来了——门口的整改通知已经撕掉了，玻璃门上贴着新的营业时间。何雨桐站在后厨门口的灶台前——锅里烧着水，案板上切着葱花。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围裙，头发用一根筷子盘在脑后。

她看见林越走进来，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坐。面马上好。」

林越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来。店里没有别的客人——中午十一点半，还没到饭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木质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

何雨桐端着两碗面走过来。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放在自己对面。她解下围裙坐下来。

面的汤底是清汤——飘着几片青菜和一个荷包蛋。葱花浮在汤面上——绿的、白的、在清澈的汤里格外分明。

何雨桐拿起筷子。

「我爸以前说——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先吃一碗面。」

她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

林越也拿起筷子。面是手工的——粗细不均匀——咬起来有嚼劲。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何雨桐把碗里的荷包蛋夹到他碗里。

「你多吃点。」

「你自己呢？」

「我不饿——早上吃得晚。」

林越没有推。他低头把那个荷包蛋吃了。

何雨桐放下筷子。

「秦建军的调查——大概要多久？」

「省纪委那边说——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三个月。」

「然后呢？」

「然后——移交司法。审判。」

何雨桐点了点头。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那他名单上那些人——」

「会一个一个查。」林越说。「省纪委既然动了——就不会只动他一个。」

何雨桐没有说话。她把筷子放在碗上。看着窗外——街对面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长齐了——春天的绿色在午后的光中显得格外饱满。

「我想下周——去一趟秦芳的老家。」

林越看着她。

「我跟你一起去。」

何雨桐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用——」

「我没说我要放下公会的事去。」林越说。「我说的是——我跟你一起去。」

何雨桐看着他。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她的眼睛有一点红——但她没有让它变成眼泪。

她把碗放下——

「好。」

下午，林越回到公会的时候，柳诗诗在他桌上放了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寄件人信息。他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签纸，字迹很小很端正：

「我辞职了。」

林越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反应过来。他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行字：

「别担心。我有自己的打算。过几天联系你。——柳诗诗」

林越拿着那张便签纸，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掏出手机——拨柳诗诗的号码。关机。

他又拨了一次。还是关机。

他走到柳诗诗的工位前——她的电脑还在。桌上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笔筒、水杯、那盆她从家里带来的绿萝——全部不在了。只有显示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等我。」

林越站在她空荡荡的工位前。窗外是下午的阳光——照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