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還沒有別人看到我們之前……”

無明雖不明白艾薇的用意，但身體卻像被咒語迷住般自動起身，把書收進包里，走向艾薇……這一系列動作像是在夢遊，腳下像踩著棉花糖，完全沒有實感……

在艾薇的引領下，兩人穿過長廊，拐彎，來到一扇門前。

艾薇輕輕推了一下，門開了。

“yes！”

艾薇興奮地走入，從門後拿出一塊“消毒中，請勿打擾”的標牌，掛在門把上……

“你在那兒愣著幹嗎？進來呀……”

無明不明所以地走進屋，艾薇放下門玻璃上的百葉窗，把門反鎖。

無明見狀，驀地緊張起來。

“這裡是？”

無明打量這間房間，房間比一般的教室要小一倍，中間是四張並在一起的長桌，桌旁零星擺著兩三把椅子，牆角處另有一摞摞疊在一起的椅子。

“坐啊！”

艾薇已走到靠窗的一側，用手指著一張椅子說，她的語氣雖輕鬆，卻有種不容置疑感。

無明覺得很怪，像是在執行命令，但他的身體此時已走到了那張椅子前，把書包放到地上，然後坐好。這期間，他想說句什麼緩解下尷尬，但完全陷入了失語狀態。

無明剛剛坐穩，艾薇突然一個小跳坐到桌面上，並滑向無明——她伸出的右腳靴跟滑過無明的膝蓋，被卡在兩腿之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突如其來的接觸令無明觸電般渾身一震。

此時的艾薇已在無明的正對面的桌子上，正俯身過來，笑容明艷。

“你緊張什麼？我又不吃人？！”

“我……沒緊張……”無明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更不敢直視艾薇。

（“我讓你嘴硬”）艾薇臉上露出一個壞笑，下一刻，她抬起被卡住的右腳，向前微微一伸，然後踩在無明大腿上。

“啊，嗯……”

無明哼了一聲後停止了呼吸，瞳孔放大，全身僵直，簡直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直勾勾地盯視著踩在自己大腿上的這只皮靴腳，同時，感受著由腿上傳回的壓力……

無明的腦子有點亂……他在努力理解眼下的狀況：

那個曾經夢寐以求、遙不可及的艾薇的一隻腳，就是眼前這只踩在大腿上的腳，而現在的這種感受，就是被艾薇踩在腳下的感受……換句話也就是說，自己是在真實的世界里，被真實的艾薇，用腳真實地踩著……

幸福降臨的實在太突然了。

無明無論怎樣努力理解，真實感都上不來。

（“這……一定是在做夢……這一切，怎麼可能是真的？”）

此時的無明，整個人都陷入極度震撼的狀態，甚至感到呼吸困難……

“昨晚讀了你的信……”

艾薇欣賞夠了無明的反應，首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聽到了她的聲音後，無明稍微恢復了些理智，看來，自己不是做夢。

“你……有何感想？”

無明知道這句回答毫無意義，她的感想還用問嗎？她現在一隻腳正踩在自己大腿上……

但出乎意料的，艾薇這時扭頭望向窗外，好像沒聽到他問話一般。

“你說……你讀了我的信……”無明戰戰兢兢地小聲補問了一句。

“沒什麼感想……”

艾薇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令無明心頭掠過一陣失落——他彷彿在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初秋校門口的早晨，回到那個木訥的自己，眼睜睜看著艾薇失去與自己交談的興趣，轉身重新戴上耳機……

無明不自覺地低下了頭——也就在這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一隻手竟然放在她的靴面上，無明嚇一跳似地慌忙撤手……

“……嘻嘻，喜歡腳就直說嘛……”

艾薇笑著抬起左腿，架在踩無明的右腿上——她居然踩著無明的大腿翹起二郎腿？！

無明頓感大腿上的壓力驟增，還沒來得及細想，便隱約聞到一股高級皮革味——是她的另一隻皮靴腳，正在無明胸口前輕輕晃動，還不時翹起腳尖，向無明展示靴底的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