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一听，大喜过望，只这人儿终于上了钩，便拍着脯：“好说！我这就备车，咱们城去，找个清静的庄，好好叙叙。”

闷。恰在此时，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言一，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哄笑声。柳湘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底闪过一丝厉。他生刚烈，最恨旁人把他当成不的优伶，更厌恶这等轻浮暧昧的调戏。他心中恼恨至极，面上却不动声，反而顺从地笑了笑，说：“薛大爷说笑了，小生不过是一介伶人，全凭这本事混饭吃，哪有什么外快可赚。”

薛蟠见他神情严肃，便也不疑有他，当即跪倒在地，学着戏文里的样，对着天空磕了几个，大声：“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薛蟠今日在此立誓，与柳兄结为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一前一后了城，一路往东行去。薛蟠只是去什么好去，心中兴奋不已，全然没有防备。柳湘莲则不不慢地引着他，穿行在一条条偏僻的小路上，最终停在了一荒僻的苇塘边上。这里四下无人，只有寒风卷着芦苇的枯叶，发呜呜的声响。

宝玉这才回过神来，仔细一瞧，果然认得。此人原是京城一个没落世家的公，因家中落，不得已卖唱度日，最擅长串演旦角戏，扮相极，技艺更是湛，连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都曾请他去台。

柳湘莲，从怀中掏一把折扇，肃然：“不错，此僻静，正好。薛大爷，咱们就对着这天，对着这地，立下血誓吧。”

薛蟠见他这般说，更是得意忘形，凑到他耳边低声：“柳兄若真有难，不妨来找我。我薛蟠别的没有，就是有钱有势，定不会亏待了你。”说罢，便用一极其暧昧的神上下打量着柳湘莲，仿佛在赏鉴一件待价而沽的玩。

柳湘莲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若惊的神情。他凑近薛蟠，压低声音说：“薛大爷如此厚，小生激不尽。只是这朋友，总要有些诚意。我柳湘莲朋友有个规矩，若想真心相，便要私下里对着月老的牌位，歃血为盟，立下毒誓，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薛大爷您是天潢贵胄，我不过是个戏，您能看得上我，我自然愿意与您结为异姓兄弟。”

“柳兄，就在这里立誓？”薛蟠有些疑惑地四下看了看。

话音未落，只听后“呼”的一声风响，一记重拳猛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薛蟠只觉得前一黑，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一栽倒在泥

薛蟠自小在脂粉堆里长大，见惯了人，对男的俊本也不以为奇。可柳湘莲这般雌雄莫辨的绝，却让他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致。他只当柳湘莲是那供人取乐的戏，见他今日又穿着女装，更是心难耐。几杯酒下肚，薛蟠便有些上，心大起，竟不顾众人光，径直端着酒杯凑了过去。

柳湘莲只觉得一恶气从脚底直冲，几乎要捺不住当场发作。但他心思一转，随即计上心来。他假意顺从地了，说：“那敢情好，只是今日人多杂，不如咱们找个僻静去，好好亲近亲近？”

薛蟠一听，只当是朋友的寻常仪式，哪里知柳湘莲心中所想。他此刻迷心窍，满脑都是柳湘莲那张俊的脸，只想着尽快将他到手，便一答应下来：“好！好！就依你，咱们这就城去，找个地方立誓！”

他一把揽住柳湘莲的肩膀，满嘴酒气地说：“柳兄，今日难得一见，来，咱们兄弟走一个！”柳湘莲本不喜与人亲近，但碍于薛蟠的份，也不好发作，只得陪他饮了一杯。薛蟠见他面微红，愈发觉得艳动人，言语间便开始轻浮起来：“柳兄这扮相，真是天仙下凡，我瞧着，比那秦淮河上的牌还要俊俏几分。莫不是柳兄平日里也些生意，赚些外快？”

说罢，薛蟠便站起，甩开边的小厮，只带着柳湘莲一人，匆匆了酒楼。柳湘莲心中冷笑连连，暗：“今日我便让你这等纨绔恶少，知我的厉害！”

那人并非寻常宾客，而是今日的座上贵客，赖尚荣特地请来的。他生得一副好相貌，面如傅粉，若涂脂，眉目如画，比寻常女还要俊三分。更奇的是，他虽是男，却穿着一女装，举手投足间，竟比女还要婀娜风。宝玉正看得发愣，便听旁的薛蟠压低声音说：“那不是唱戏的柳湘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