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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 将军府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仿佛大地屏息,一切都沉入深深的寂静之中。唯将军府的书房中一灯如豆。
此时的书房之内有两人,一人垂坐于正中的书桌之后,是一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风度儒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似在金戈铁马中我亦岿然不动之感。此刻的他手中拿着一本书,双眼盯着手中的书卷,似在看书,亦似在看人。
而垂首于书桌之前的那人,她长的和桌后男人有着七分相似,清冷秀丽中还带着八分英气的脸上在斑斑血迹的映照下八分英气已然变成了十分。
看上去她的年纪不过二九之数,眼神之中却又有着和同龄人不同的果敢和坚毅。此刻的她肩披红色的披风,内衬一身铁甲。悬挂于腰间的宝剑像是跟着主人的心绪起伏般无风自动,不时的和铁甲相碰撞,发出金属相撞的声音,声音听着十分悦耳。
不过你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鲜红的披风多处破损,着于身上的铁甲歪斜。甲叶上血迹斑驳。好几处甲片脱落露出里面的内衬。似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此刻房间里一片静谧,两人互不言语,让本就死寂沉默的气氛,显得更加浓烈。
随着灯盏中的灯花炸裂,沉寂许久的声音响起,声音半似慵懒,又半似威严。
你一路应也是累了先回房。好好洗漱一番,有事明天再说吧。
南昭收起垂首的眼神,缓慢抬头。
左边握着剑柄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道,凸显了她此时情绪上的变化。
她抬头看向上首的那个男人,那是她的父亲。
那个从她三岁起就把她从那个繁华锦绣的京城带到这个满是飞沙走石,一片荒凉的西北。
小小的她自到了这凉州没在他身边呆几天,便被他像扔垃圾一样的扔到了最危险的一个关隘。把她交给了她从未见过的人,只言片语都没留,决绝的转身就走。他那背影至今还深深的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多年以后的男昭想;或许他就是想让自己去死的吧。
可是那次匈奴骑兵叩关,骑兵攻入关内两兵相接,她不敌三个向她扑杀而来匈奴骑兵,其中一人马刀挥舞掀飞了她的头盔,满头青丝随风飄摆,瞬时那三人淫邪的眼神齐齐倾泻在她身体的各处。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马刀。扑向了已经仰卧在地的她身上。
那时的她没去想即将到来可能比死亡更让人难堪的遭遇,而是再想,此刻的他会在干嘛? 是明甲骑马巡城,还是在书房放下了手中的兵书古籍,漫步于窗前站立,抬头遥望于明月。
可是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想到在同一个明月之下的她,她的女儿,他像垃圾般丢掉的人。
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或许当他发现了自己不着寸缕的尸体之后会先像他之前把她扔给她师傅时候一样,随便一扔了事吧,热泪划过脸庞滴落进土里,无声无息,掩埋入尘埃,就像她无趣且又短暂的人生。
很久之后,她依旧忘不了那三个人看她的眼神,以及施加在她身上的力道,那种无力的感觉。每每午夜梦回她都能惊出一身的冷汗。
就在她无力的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她的父亲,好像又有点不同于她印象里的那个他,之前的他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而此时的他,就像刚从修罗地狱走出来的杀神。他眼神里蹦出来的火光似能烧毁这世上一切敢于挡在身前的人或是物。
就在那三个齐齐起身急迫的解裤子的时候。刀光从后袭来,血花飞溅,头颅滚落一地。
在血雾中她们对上彼此的视线,地上的她胸前衣襟半倘,她却没有及时的收拢胸前半漏的春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无,只是死死的盯着站着的他。无波无澜。
她没有哭,眼泪却似那涓涓细流自眼角倾泻而下。无声无息,却又永无止境
此刻的他也没了之前的疯狂,只是眼睛里的血红依旧。
随即一声大呵响起,全部转身;
跟在他身后的兵士才反应过来,齐齐向后转去。
他快步向前,解下脖颈上的披上,披上了南昭还裸露在外的身体,而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似怕没抱紧,就会被风吹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