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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迟,你是不是嫌弃妈妈?”
“没有。”贺迟垂眸,“我只是怕你太辛苦。”
“下个月的房租,明年的学费,还有要买的新衣服、新鞋...还有..”
佟颜没有听见他的下半句,自顾自说着精打细算的一切。
“我不要新衣服,也不要新鞋。”贺迟打断她,“我可以去打工。周末,寒暑假,我什么都能干。”
“你才高二。”
“那又怎样?”
贺迟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个子已经蹿到了将近一米八,只要不掏身份证,去饭馆帮厨,或者去快递站搬货,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个高中生。
“你等我,行吗。”贺迟说。
佟颜望着贺迟的眉眼出神,想起很久以前,贺成林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现在,贺迟和他生父说出了同样一句话,神态都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佟颜发怵,“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才多大?你的任务是学...”
“那你的任务呢?”贺迟突然打断她,喑哑道,“你的任务就是每天去见那些男人?”
贺迟盯着佟颜的眼睛,呼吸重了几分,像是要把这一年咽下的苦果都逼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停下了,唇角绷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佟颜怔住了。她想起贺迟小时候。他不爱讲话,做事情不声不响,靠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往上长。
现在,贺迟已经长到可以用成年人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那些深埋在少年成长土壤里的养料,正在催生出一种她恐惧的力量——
冷静,隐忍,善于计算。
“唯独这件事,不能由你。”
佟颜轻声道。
贺迟看着她眼中积聚的水光,心底的冻土,难以遏制地裂开一道缝隙。
“你离了男人就活不了是吗?”
话脱口而出,不像是他说出来的。
贺迟目光慌乱,想收回什么,却又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佟颜的声音变轻了,“你说什么?”
贺迟偏开脸,敛去痛楚的神情,“我说.....”
压了很久的话,像决堤的水一样外涌。
“你非得有男人才行吗?一个不够?两个不够?你知不知道我.....”
后半截话,贺迟生生咬断在齿间。
佟颜的眼眶慢慢红了。
贺迟看到她脆弱的神情,唇角颤了颤,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他必须忍住为她擦掉眼泪的冲动。
像苦行僧忍耐戒律。
像囚徒忍耐刑期。
巷口的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佟颜站在原地,秋风凉爽,害得她打了个寒战。
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这么多年,佟颜每次出门都会找借口,有时是帮人看店,有时是打零工,有时是去做美容。
贺迟从来不多问。
她不知道贺迟是怎么发现的。
自贺迟懂事以后,她每次接待客人要么去酒店,要么提供上门服务,也就在很早以前,因条件受限,曾有过一段时间带客人回家。
可那时候贺迟还很小。
也许是他长大了,懂男女之事了。
佟颜看了眼贺迟,丢下他,不声不响转身往回走了。 回到家时,她插钥匙手都在抖,转了两下才打开。
佟颜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双手撑住台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