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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 Worse For Poorer(2/6)

国际长途有时会晚几分钟,线路也不总是稳定。每当电话铃响,她都会猛地从床上起来,心脏撞得发疼,接起来以后却又故意将声音放得很轻,像是自己本没有等。可更多时候,电话一整晚都没有响,她便从九等到十,又从十等到十一,最后趴在桌上哭得肩膀发抖。

“她问我愿不愿意在她的新戏里演一个女二号。”王绯嫣说,“我当时连正式表演课都没有上过,只觉得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就去试了。”

他把王绯嫣在大陆的电话号码写在记事本最后一页。每次想她想得受不了,便将号码重新抄一遍,告诉自己完手上这一份文件就打。等文件完,他又去找下一份,仿佛只要继续拖延,便不用面对电话接通以后,她可能冷淡地问他有什么事。

王绯嫣端起茶杯,里的霾稍稍散开,“以前邀请我拍过学生短片的那个学,正好也回了国内。她听说我没有工作,便把我介绍给了一个刚刚开始拍戏的新锐导演。”

那间公寓里都是王绯嫣留下的痕迹。浴室里有她忘记带走的发圈,厨房橱柜里放着她买来却没吃完的调味料,床还收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品。他每次推门去,都会下意识以为她还在卧室里,下一秒才想起她已经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王绯嫣离开以后,他几乎把自己整个了工作里。那家事务所刚刚愿意替他办H-1B,他像是怕自己稍微松懈,所有东西都会一起失去,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离开。有时早晨六多便开始整理材料,到了半夜仍在替客重新对数字,一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是常事。

起自己一遍遍刷新特别关注,又躲在闲鱼账号后面猜测前男友如今生活的样睛便垂了下去。

他只能工作。只要不停地看报表、打电话、计算收益,脑里便暂时没有地方想她。可到了夜,办公室里的人全走了,他盯着电话看久了,仍会控制不住地伸手。

“什么都不知。”王绯嫣笑了笑,“我那时候觉得自己失败的。国没留下,研究生也没读,原本想走的解放军艺术大学那条路早就错过了。跟家里说自己要回来时,还装得很潇洒,好像是在外面看够了,主动回国发展。”

同事起初以为他急着表现,还笑他是不是想在一年内到合伙人。欧骞没有解释,只说自己回去也没有事。

王绯嫣没有告诉黄曹,那些没有等到电话的夜晚,远不像她说来的那样平静。

有一晚,他终于拨了去。响到第二声时,他忽然想起宜兰旅馆里王绯嫣说过的话,想起她要他先知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他害怕自己仍旧只能说“我想你”,却拿不任何别

“哪有这么容易。”王绯嫣被她逗笑,“戏拍完以后连院线都没,只在几个电影节上放过。不过就是从那一次开始,有人记住了我的脸,又有人问我愿不愿意去演下一。”

其实他不敢回家。

她更没有告诉小,欧骞没有打来电话的那些夜晚,并不是已经不再想她。

那位导演也是个年轻女人,比王绯嫣大不了几岁,手里没有多少资金,却有一近乎固执的创作情。她看过王绯嫣在国拍摄的短片,第一次见面便觉得她的脸很适合镜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黄曹小声问:“那您回大陆以后,本来准备什么?”

第二天早晨,她照样起床洗脸。得厉害,她便用冷敷了许久,再画一条比平时更线。母亲问她是不是倒时差,她还笑着说,大概是在国熬夜熬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她刚回大陆时,家里人都以为她在国待了几年,见过世面,回来以后自然另有打算。她也每天打扮得整整齐齐,陪母亲门买东西,见亲戚时笑着说国也不过如此,自己还是喜国内。可一到晚上,她便把房门反锁起来,坐在电话旁边,盯着墙上的时钟一往前走。

她哭的时候也不安静。她会一边泪,一边骂欧骞没有良心,骂他工作再忙也不至于连十分钟都来,又骂自己为什么还要等一个连电话都不打的男人。可骂到最后,她仍会把电话线检查一遍,甚至拨去亲戚家试一下是不是线路了问题。

“然后您就红了?”黄曹睛亮起来。

王绯嫣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或者注意到了,也没有停下来。

“然后呢?”

“我就那样,半只脚踏了演艺圈。”

有一次,她等到凌晨两,终于忍不住拨了那串早已背熟的号码。电话接通以前,她又猛地挂断,抱着听筒坐在地上哭了很久。她怕欧骞接起来,怕听见他的声音以后再也狠不下心,也怕他本不在家,或者已经睡得很好。

“我们就是那样慢慢不说话了。没有谁郑重其事地提分手,也没有一封信告诉对方从今天开始一刀两断。”她说,“某一天以后,电话再也没有响。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旗袍上的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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