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驗收（H)

第三章 驗收(H)

宋妍希第三次見周亦辰，是兩天後的晚上。

那天下午最後一堂課提早結束，她才走出教室，手機便在掌心震了一下。

周亦辰傳來一個地址，是學校附近一間開到很晚的小酒館，底下只有一句。

「七點，有空？」

宋妍希站在走廊邊看了幾秒，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約她，也沒故意把訊息晾著。

「有。」

對面很快回了一句「那七點見」，之後便沒再多說。沒問她想吃什麼，也沒有提前安排吃完飯以後去哪裡，乾淨得像只是臨時約她吃頓晚餐。

宋妍希反而笑了。

這樣剛好。

有些事情明明兩個人心裡都有數，偏偏誰先說破，味道就少了一半。

晚上六點多，她洗完澡才站到衣櫃前挑衣服。

最後換了一件貼身的黑色上衣，外面罩著薄襯衫，下身是短裙。和平常出門沒有太大差別，只是頭髮比平時多整理了一會兒，連香水都刻意噴得很淡。

宋妍希對著鏡子整理領口時，腦子裡不可避免地又浮出前兩天那條走廊。

周亦辰托在她後腦的手。

掌心貼著髮間，穩穩接住她仰起的角度，再偏過臉把吻一點點帶深。她到現在還記得他的舌纏上來時濕熱的觸感，也記得自己最後低頭時，隔著深色運動長褲看見的輪廓。

那天她是真的看了很久。

也是真的滿意。

只不過隔著衣料，終究還隔著一層。

宋妍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慢慢彎了一點。

好吧。

她今晚確實有一部分，是來驗貨的。

七點零三分，她推開店門。

周亦辰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牆的位置，穿著黑色短袖和深色長褲，頭髮顯然出門前整理過，比訓練結束時乾淨俐落許多。宋妍希早就看過他平常穿衣服的樣子，因此真正吸引她的並不是今天這身，而是那副再普通的布料也很難完全藏住的比例。

肩膀很寬，背挺得自然，短袖沿著上臂貼出緊實線條，手臂隨意搭在桌面時，連手腕和指節都顯得過分好看。桌子擋住大半下身，仍能看見長腿往外伸了一點，整個人明明沒有刻意做什麼，存在感卻強得很難忽略。

周亦辰抬眼看見她。

目光先停在臉上，接著很自然地往下掃了一圈，在腰和腿上多留了片刻。

沒有裝作沒看。

宋妍希走到桌邊。

「看什麼？」

「妳。」

「我知道。」

她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到旁邊。

「我是問哪裡。」

周亦辰嘴角輕輕抬了一點。

「現在就要我講？」

「不敢？」

「怕妳等一下又嫌我話多。」

宋妍希低頭翻開菜單。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周亦辰低低笑了一聲，沒再追著說。

這頓飯意外地正常。

兩個人聊課、聊系上的老師，也聊到他最近準備校際賽的事。宋妍希原本以為周亦辰私下大概也是那種很習慣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的人，真正坐下來才發現不是。

他很會聽。

而且會記。

聊到她星期四早上的課時，周亦辰忽然問：「妳那堂不是在另一棟？」

宋妍希抬眼。

「你還記得？」

「妳講過。」

「我就隨口提一次。」

「聽到了就記得。」

「每個人都記？」

周亦辰低頭喝了口水。

「沒那麼閒。」

一句很普通的話，甚至不像故意撩人。

宋妍希卻看了他幾秒，忽然就明白了這個男人為什麼大概很容易讓人誤會。

他不是只有想把誰帶上床時才給注意力。他是真的會看，也真的會聽，會記得一句不起眼的抱怨，記得哪天有早八，記得前幾天她手裡拿了什麼。

那種專注太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好像自己真的很特別。

偏偏他本人未必覺得那代表什麼。

宋妍希太熟悉這種邏輯。

因為她自己也一樣。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很危險。」

周亦辰抬眼。

「現在才知道？」

「不是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