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能不开呢？敖潭还在等着她，他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之前啊”少女幽幽地说了半句，余下的半句却只剩无声。

一瞬间，她的自我厌弃几乎到达了。

突然的礼貌客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主动疏离。已经走到她后的百川抬起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铺开白布巾裹住她漉漉的长发，“没什么。之前在满月池，我不也帮你过一次。”

少女的手还被凌若谷握着。他见她不哭后，多少松了气，又看她回手去，便拿起百川放在桌上的帕，想帮她泪痕。

她要是有心，怕也是黑的。

她只是还需要时间，一时间，上就好。

她瑟缩了下肩，百川无言地去窗前闭好窗才又返回。

她一定要救敖潭。

兰珊自嘲地想，她这样的人，也幸好没有真正的心，一团灰蒙蒙的混沌好的，适合她。

“真的不疼。”凌若谷想让她放心，“我不骗你。”

“好了。”百川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知自己动摇了，她不知的是她为什么要动摇。

兰珊盯着他的睛看了一会儿，他坦然地回望她。兰珊从那双黑眸中看到了满满诚挚，里面的意与直白让她呼困难，无法回应，狼狈而逃。

“哎！你这只手别动！”看到他用的竟然是刚刚被夹的那只手，兰珊立刻声提醒并握住了他的手腕。

百川的指腹隔着布巾轻轻她的发，顺便将一有温养作用的灵力蕴涵在意里慢慢注。她心事重重，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只觉似乎轻松不少。然而接下来她将要说的话和计划要的事情，都像是大的石，沉甸甸压在她的心。

她在心中酝酿了几次情绪，还是觉得不对，不是她希望百川和凌若谷受到的那慌和茫然，担心自己搞砸了，她一时没有开。

会好的，心是假的，心疼就不是真的。动摇犹豫什么的，也不过转瞬即逝。

他的语气温和又不会无状，只有他自己心里知，这一刹他有些不悦——他不喜她这样的态度。

她的心揪着，仿佛一只被铰链死死卡住的齿，超过了可以承受的负荷却还是勉运作，每动一次，每前行一步，都疼得她一抖。每多说一个谎言，每多演一场戏，那锯齿就勒一分。

青宇，百川，凌若谷他们的人生要何其晦气，才会遇到她。

有微凉的风从窗外来，她的背上阵阵生寒。

可她知，最终，她还是会开的。

“我自己来。”她垂下眸，拿过帕自己潦草地着脸，那张粉颜在她手下好似半得不到怜惜，态度的敷衍加上不知轻重的力，让双颊都被得微微发红了，凌若谷这样不算心思细腻的人都瞧得心疼。

你。”

为什么会这样？

青宇的包容，百川的温柔，凌若谷的执着，都是这铰链上长的倒刺，尖锐锋利，扎她的五脏六腑，连着血，随着齿继续动，又被她亲手来，再血淋淋地刺更的地方，重复循环，血染生锈，化脓成疾，剜之不去，痛彻心扉。

她要怎么开？她又怎么开得了！

然而青宇情之时与她说过，他们来日方长；，此刻，百川的手还在轻抚她的长发；凌若谷也还坐在她边——他的视线专注又专情。

他的真心血已经犹如探取，可为什么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