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训练有素，立从放空的状态里脱来，上前几步，“陛下有何吩咐？”

淮观鼻，鼻观心，观了一刻钟，李时和总算舍得放下梳，淡淡地唤了一声：“淮。”

淮呼一气，缓缓站起来，了额上的虚汗：“陛下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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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皇帝陛下无情地嫌弃了。

李时和听着话题有不对，立打断：“朕不想知怎么应对。朕只问你撒的事。”

理说梳理长发是人的活，但皇帝非要亲力亲为，也没人敢上前从他手里这把梳。太监淮也端正地立在边上，等着陛下梳好长发，神动都不动。

有戏！

李时和拿着把木梳，缓缓地梳理长发，微微垂着帘，睫长而密，瞳里泛着黄的烛光。

沈府里宋瑶揽镜自照，长生殿里李时和已然换上了纯白的寝衣，解下发带后漆黑的长发披在后，一缕缕地顺着衣衫的纹路淌，末梢带着沐浴后微微的濡。

淮锐地捕捉到李时和那一笑意，再接再厉：“陛下，撒这事确然有些难以应对，倘若知那人是为什么撒，事情就好办了。不妨问问，若是不好意思，也可直接备礼……”

“婢晓得。”秋月又是一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去。

成功化解了一场危机，淮恭敬地退长生殿，第一阵夜风拂面时忽然琢磨李时和话里的意思。

“我瞧着也好看，很衬你。这也是阿柔表的心意，你可别丢了。”宋瑶微微一笑，“也替我谢谢她。”

淮脑飞速运作，想了一通还是没想来，心里悲叹君心难测，当机立断先跪下了：“陛下请问，臣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淮觉得自己额上的虚汗又要冒来了，一闭，心一横：“臣无能，不知陛下问的是哪撒，或许陛下能容臣先表演一下？”

鲜通红，像是两粒鲜艳滴的相思豆。

沈辞柔这人看着大大咧咧，挑首饰的光却不差，这对珍珠耳坠在宋瑶耳朵上比在盒里更好看，素雅巧，恰到好地适合宋瑶的穿衣打扮，又衬她一张温婉的脸。

秋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垂，微微一笑，仍低着：“是沈娘赠给婢的，其他妹也各自拿了些首饰。婢见红得可人，便忍不住上。”

李时和惊了，盯着一脸壮士就义表情的淮看了一会儿，想象了一下面容端正的淮如同沈辞柔一样微微倾扭腰的样，成功把自己想得一阵恶寒。

宋瑶取下耳垂上的一对坠，仔细地上盒里的珍珠耳坠，在铜镜前左右轻轻晃。

红枣银耳羹散着甜香的气，宋瑶却不急着吃。她拿起边上的小盒，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打磨得光亮，立刻倒映她温婉秀丽的面容。

淮脑里嗡地一声，实在想不李时和想问什么。

李时和没什么吩咐，放在桌上的手抬起，指骨支着下颌：“问你一件事情。”

淮虽然挨了一刀，但他一直觉得这是时势所迫，残缺没办法，只能立志在神上一个天立地的男汉，故而他对里有些挨了一刀以后就放飞自我掐个兰指扭来扭去的内监尤其鄙视。现下皇帝问他这个事情，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答不来。

宋瑶偏，摸着耳坠上圆的珍珠，忽然想到秋月耳垂上的两粒红珠。

哦，看起来不是坏事。

“你跪下什么？”李时和莫名其妙，“起来说话。”

这又是什么问法！

“朕问你。撒的事，”李时和也说不怎么了，提起这事的时候难得有些犹疑，“你懂吗？”

但一个优秀的太监不能答不皇帝的话，淮的脑过运转，灵机一动：“陛下是在外遇上了撒的人？”

我懂……我懂个啊！

“臣告退。”

“嗯，是遇上个人。”李时和想到那个抱着匣撒的女孩，不由微微一笑，想想又否定了先前的说法，“不，不是撒。应当说，嗯，是知怎么撒。”

良久，他决定不为难自己，挥挥手：“算了，下去吧。朕不想看，大半夜的御医也该休息了。”

爬到淮这个位置，能的坏事多得很，但首先，淮在人格上没什么缺陷；其次，李时和把前朝后分得很清，政事上不着宦官手，后又是空的，收礼办事暂且也只能在梦里想想。

惊喜，关上盒，正想让秋月去谢，抬却看见了秋月耳坠上的两粒红珠：“这对耳饰我倒是没有见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