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桑絮从他后走过，坐到窗边的凳上。

她把放冰箱里，打算回卧室再睡一觉，走厨房余光瞥见仍站在客厅的桑儒，停脚，“我你也看了，没事就回吧。”

可这次是为了谁呢？

那一两个月，朝晖里的人都看得来，突然长大的桑絮远比她的父亲。

桑絮自顾自捧着杯小喝，不看桑儒，也不想其他。

“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杯见了底，桑儒琢磨着开。

好在没耗太久，桑儒就重新振奋了神，虽然是用离开景的决绝方式与痛苦告别。

“嗯。”桑絮应，“所以呢？”

女佣在蒸箱里给她温了饭，桑絮端来放在理台上，握起筷后又没了胃。

余暗为了她害死了邹昊，桑儒多了个比她还大两岁的女儿，失踪三年的寂听突然现，告诉她丁怡或许是害死张婉君的元凶。

十足的憔悴，让桑絮想起了张婉君刚离世的那些日。

桑絮看得见他底克制的红正一一滴重新翻涌上浮，也能听得懂他言语里复杂可笑的沉重。

桑絮垂下，眸中的嘲讽褪不掉。

女佣端来，摆在桑絮手边单桌上。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丁嘉宝是不是你的女儿，这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婉君病情愈加严重的时候，或许突然某一天她就不记得他们是谁的时候，桑儒也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

“不是的，絮果，你听我说。”桑儒闻言大跨步来到桑絮边，想伸手碰她，又慌张停在半途，转而抬手抹了把脸，周一片光亮渍，“絮果......如果当初没有丁嘉宝，我不会离开景的。我真后悔了！如果六年前我没有答应丁学训的见面，如果我没有去见丁嘉宝......

可是张婉君没有来得及给桑儒更严峻的考验，她突然地去世了，桑儒便跟其后地变了。他日日酗酒，得桑絮满手创可贴在那学饭，桑絮偶尔会觉得，没有了妻，桑儒就什么都不顾了，他连她也不想要了。

他应该是在主宅熬了一宿，西服外散着扣，衬衫和西印载不少褶皱，后梳的发向两边塌，发和一夜苍老许多的脸泛同等的油光。

桑絮没有生气，更不会怨恨，她只知，不是失去妻的父亲，还是失去妈妈的女儿，这个家，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撑。

早慧的桑絮看得明白，可她不敢去问，也不能去问。爸爸慢慢走中年丧妻的影，她是替他开心的。而且，那个时候还有余暗在她边，她的失落孤独全都被余暗小心细致地呵护了，她还有什么不满呢。

生活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成一摊，无数的琐碎的记忆碎片忽然变成了没没尾的荆棘，刺她的肤里，盘踞在她上。

“絮果。”桑儒从沙发上站起，唤醒了愣站在楼梯拐角的桑絮。

桑儒一时无言，张着嘴半天不知说什么好，“......这些年，到底是爸爸对不起你。”

桑儒转过看她，嘴微动却未声，周遭尽是掩在沉默下的局促。

“絮果。”桑儒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客厅与楼梯之间，“我来是想说，嘉宝她，不是我的女儿，你昨晚看见了，是丁怡骗了我。”

但人生总是比预想的坎坷离奇。

“哦。”桑絮起，带着空杯走去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