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医生吩咐完便出去了,留下满屋的鸦雀无声。
门口的覃秘书暗暗给陈沁打眼色,示意她跟他一起出去。
陈沁悄悄挪步往外,关门的时候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涂笙。
病房窗外就是涅瓦河,河面暖阳灿烂。病房内却冷意森森——被某人的气场压下去的。
叔侄俩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站立着。
涂笙把脑袋垂得很低,除了在震惊中外,还有些许心虚,她完全不敢看身侧的男人。
在极其漫长的安静过后,涂钺问她:“是谁的?周琮佑?还是陆廷?”
说实话,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就大概知道她被周琮佑以及陆廷两人纠缠的事情。
连她在学校入读的个人资料他都调查出来,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涂笙抿着唇,长发垂下遮住大半脸颊。
耳边响起纸张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她立马绷直了背。
而男人加重语气又问一遍:“涂笙,我在问你,孩子是谁的!”
她眼睛眨了眨,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涂钺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神色愤怒又痛苦。可面前的女孩,面色苍白,一副柔弱病号模样。
男人扯开领带,让自己松口气后,单手搭上她的肩,把人掰过去面对着他。
他轻叹一声,将她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捏着她的小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告诉我笙笙,孩子是谁的。”他一双深霭的眼睛,竭力隐藏住自己的愤怒。
涂笙一双晶亮的大眼睛,红彤彤的,像是很委屈。
她道:“我……我也不知道……”
一句话说得底气不足,心虚至极。
男人认真盯着她,想从她眼睛里看出些什么,“你知道的,告诉我,告诉我涂笙。”
她抿唇,没回答他。
其实,是她不确定,她不敢贸然说是谁。
“好,你不说是吧。我会找出来的,等我知道是谁……”
就杀了他。
*
晚餐前他们从医院回到酒店,涂笙把自己关在浴室里泡澡,好像没人喊就不打算出来了一样。
涂钺坐在客厅沙发那,静静听电话那头的私人医生讲:“第一次做人工流产术,术中容易出现一些并发症,包括出血、子宫穿孔、人流综合症、吸宫不全、感染等。术后容易使子宫内膜受到损伤,造成宫腔粘连、宫颈粘连。也容易造成感染,导致慢性盆腔炎、输卵管炎等等。甚至有可能导致终生不孕。”
听到这里他神色动了动,面上微僵。
他想叫他停下,别再说了,可那头已经在继续讲:“堕胎的危害不止有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术后经常会出现噩梦,失眠,沮丧,悲伤憎恨,绝望无助,对自己充满怀疑,敌意,后悔,甚至有自杀的念头。”
医生把所有情况都讲明白是职业所在,大多数人会觉得在危言耸听。
涂钺不会,不过他也不至于把这些东西当金科玉律。
但让涂笙面临这么多风险,他好像还是狠不下心。
他捏了捏眉心,再睁开眼时,神色有一瞬间的颓唐。
“好,我知道了。”
人在国内,半夜十二点还勤勤恳恳接电话的涂家私人医生,正要多嘴问问情况,涂钺却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他枯坐了几分钟。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拿起电话打给覃秘书:“你散个消息出去,就说我带着涂笙在圣彼得堡度假。务必,让周家陆家那两个小子知道。”
覃秘书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道了句好。
涂钺丢开手机,起身往浴室方向去。
而此时浴室里,陈沁正一丝不苟的给涂笙洗头发。
她脑袋往后靠在浴缸沿,长发垂在外头,人坐在浴缸里,两手抱住蜷起来的膝盖。
陈沁一手拢住她的发尾,一手细细的揉搓着发丝。玫瑰花味的洗发露在浴室里散发,满室都是馥郁的香味。
浴缸里的人闭着眼,浑身瓷白的肌肤被热水泡的泛红。
而浴缸外的女人低垂着眼,侧脸线条很温柔,她动了动唇正要开口说什么,浴室门这时却被打开来。
男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进来了,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衣领口也松散开,眉间的神色疲惫。
陈沁难以置信的抬头看过去,只见他神色如常,扫一眼浴室内的情形后,对她道:“你出去。”
涂笙听到他的声音,细肩颤了一下。
陈沁回头看她一眼,再惊愕的看向门口的人,“可是……”
涂钺眼神撇向她:“出去。”
很少有人能招架住涂二爷的威慑,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怯。陈沁收敛住脸上的惊慌,缓慢的从浴缸边站起身。
她出去,涂钺才缓步走近。
涂笙发尾上还沾着泡沫,她保持着刚刚的姿势没动,只偏过头脸去看他。
“小叔叔……”
男人躬身在她嘴角落了个吻,随即半蹲下来,拿了花洒来给她冲头发。
涂笙乖巧的任他动作,不敢轻易开口。
涂钺盯着手掌心的发丝,温热的水缓缓淌过,待泡沫都冲得差不多了,他问她:“晚饭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