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完全没想到一个平淡无奇的葫芦山后面还有段令他哥心酸的隐情，他停了半晌，扯过严庆生的手：“以后我带哥来，咱们去更远更好看的地方。”

严庆生的呼声都响了儿。

程反倒不知怎么着急了：“真的！等咱们有了些钱，我就带哥到更远的地方到玩儿！”

“葫芦山……”骑车毕竟还要十几分钟，程怕他觉得无聊，试图去找些不那么不正经的话题去聊，“哥哥去过吗？”

程骑到一棵他不什么品的树下，把车停了。

自行车骑了街区，骑过了一段零星有小商贩的路，终于抵达了更像是丘陵的小葫芦山。

“终于……”他叹了气，转而像是觉得连把这葫芦山的空气吐去都是浪费了一般，接着又一个，再小心地往外排，“终于来了。”

城西的路其实程熟，毕竟他在那边工地了差不多一个月。那时候天不亮他就得起床，半醒不醒地走上几十分钟，哪曾想几个月后他还能骑着车带着哥哥重走一趟。

与其说是想来看看风景，倒不如说是想了却自己极短暂的童年时期的一个愿望。

他倒不太好意思笑来，万一被程发现了追问，这个理由有一傻气，他不大想说。

严庆生终于把脸颊从程的背上移开，他也不知是张兴奋，几乎不再去看路两侧，专注地从程的颈侧看向前方。

“去过。”

这个时节，山上光秃秃的，几乎不见绿，枯树杈黄叶倒是满山都是，程也跟着师父跑了不少地方，这么个没什么看的景其实有儿不。

看不是卖力气吃饭的。

对严庆生来说，了六巷附近，周遭的景象就变得熟悉又陌生。和巷差不离的路上开着他没见过没听过的店铺，有些名字起得令人匪夷所思，严庆生便在心里偷偷地笑。

程自己咂摸完滋味，笑嘻嘻收了手：“放心吧哥，被别人看了我还得去收费呢。”

严庆生被他惹得发笑：“自行车能骑多远。”

程快一阵慢一阵，从路边的玻璃里看见他哥的睛，纯的发亮。

程等了等，却没下文了。

“这条路到就差不多了。”程说，他听吴小思说过，过了这“锦湖嘉园”，再骑个五六分钟就到了。

严庆生笑着没答话。

严庆生无奈：“好好好，哥等你。”

他听了几十年的葫芦山，竟然一回都没来过。

严庆生正歪着靠在他背上，睛一时也舍不得离开两边的街，像个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小娃娃。

不过他生哥倒是喜，他猜的。他没把车停下来，横竖严庆生的脚也不可能爬山，不如自己慢慢骑着带他在山脚转着瞧。

程啧了声：“我看新闻上说，还有骑车跑全国的呢！”

当然这会儿带红，就更好看了。

“脚受伤的前一天，家里说好那周末来葫芦山玩。”严庆生又叹了回气，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脚受伤后，家里也只请得起极便宜的医生，用最基础的药，一家人都笼罩在一片云中，小严庆生自然不敢再提。

随着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严庆生发现街两旁的小区都成了新建的，两旁的门店也是刚开不久的模样，路上的行人可见地变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