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等人见他久久不来，敲门也不应，早就担心得不行，在外面不住地徘徊，隔一会就要叫他一声。

这一人气让长庚好受了些，他微微眨动了一下，一滴冷汗就从额上下来，落到了睫上，压得他险些睁不开：“我没事，让我自己待一会。”

被他掰断的枝，安放好以后放在了顾昀的案，低声：“有劳。”

长庚明显地觉到，自己心里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生抹掉他心里所有温的情。

他一时想着顾昀走了，不要他了，一时又仿佛看见顾昀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嘲讽着他的无能无力。

长庚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被发作的乌尔骨成百上千倍放大。

同时，从小埋藏在少年里的乌尔骨也好像一株需要毒浇的植，渐渐开了面目狰狞的。

他耳畔嗡嗡作响，惊恐地发现一一陌生的暴情绪东/突西错地从翻涌来，他无意中将手指得“咯咯”作响，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尝到这被梦魇住的滋味。

长庚离开顾昀房中就忍不住跑了起来，侍剑傀儡都被他扔下了。

这一刻，顾昀好像再也不是他小心翼翼托在心里的小义父，而是一个他无比憎恨，迫不及待地想要抓在手里、狠狠羞辱的仇人。

刚开始，长庚意识清楚，心惊胆战地想：“这是乌尔骨吗？我怎么了？”

等乌尔骨的发作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日已经开始偏西了。

这一次秀娘没有对他手下留情。

这一在无限麻木中异常清晰的疼痛惊醒了长庚，他本能地找到了一条路，十指狠狠地抓了里，在自己手臂上留下了一串血翻飞的伤。

长庚上的衣服被冷汗打透了，胳膊、手上，到都得鲜血淋漓，他疲力尽地靠在门边，总算是领教了乌尔骨的威力，才知以前以为乌尔骨就是让他噩梦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长庚开始不上气来，他的好像被石压住了，浑的肌绷成了一团生锈的铁，小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很快，他连惊恐也消失了，意识模糊起来，他开始不清自己在何，脑里千万重念一般大起大落，朦胧的杀意自无来由而生。

就像顾昀最喜他的一，长庚是个天生的仁义人，有天大的愤怒，他也没法发在不相的人上，在这方面，秀娘功不可没，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待练就了他惊人的忍耐力。

长庚恍若未闻，一阵风似的便卷了过去，冲自己屋里，回手锁上了门。

说完，他就转去了。

“您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老家说，“侯爷要是在，肯定不忍看见殿下这样糟蹋自己的——哪怕喝碗粥呢，要不然老给您端去？”

长庚死死地攥住前挂着的残刀，手指被磨平了尖角的残刀活活勒了血痕。

葛胖小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卸下来的紫金盒，正往外走，堪堪与长庚错而过，纳闷：“哎，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