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大会在午时开始，取“日中盛”之吉兆。

人一旦站在了，虽然可以居临下远眺四方，却也受万众瞩目，神经绷得太，不是那么愉快。她这样的还是适合混迹在人群，过逍遥自在的神仙日。

整个临云山庄里，没有人认得她。

瞥一姿态如故、面带微笑的鸳鸯和翡翠，看她们站得端正，收腹，姿态如故，终于发现侍女这个工作真不是人的，装也累。

这觉相当的妙，不论她走到哪里，都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而且旁人晓得他是东寂的侍女，多少都会有些顾虑，胆小的，远远的绕便走，胆大的见着她的面儿，也都恭称一声“姑娘好”。

“微臣无碍。”萧乾回以淡笑，“不劳殿下费心了。”

“让鸳鸯跟着你？”宋熹似有犹豫，“今日临云山庄龙蛇混杂……”

她玩笑的样，又恢复了本，宋熹似很受用，微拧的眉松开，瞥着她带笑的脸，“友自去便是。你虽假扮我的侍女，却并非我的侍女，你是自由的。”

墨九下意识拿风瞟一萧乾的方向，见他并没有注意，又走向东寂的侧，小声耳语：“这个……我可以请一会假吗？我想方便一下，有些站不住了，怕在这里磨的，丢了太殿下的人。”

你是自由的……这句话耳，墨九也很受用。

宋熹似乎这时方看清萧乾不太正常的面，微微半眯了眸，虚扶着椅扶手，挲着，声音带了一丝笑：“萧使君免礼。”顿一下，见墨妄过来招呼萧乾坐在他的左手席侧，目光又跟着转动过去，关心地问：“萧使君今日气不佳，可是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

看她第二，她稍稍放心，竖着耳朵倾听。

“果然人在不胜寒呐。”

萧乾云淡风轻地走到宋熹案桌之前，抬袖拱手，微微欠，“微臣参见太殿下。”

她眉梢一挑，笑得轻松，“够哥们儿，就等你这句话了。”

二人尽立场不同，但在正式场合仍保持着客的礼节。可这一瞬，宋熹没有忽略他眸底灼且凉光芒。他角一牵，半丝别扭都无，只微微朝他，又随意端起茶盏喝一茶，与桌侧的诚王和宋骜，还有几位权臣小声寒暄着，一双温和的眸中自始至终并不曾有半丝变化，与“病人”萧使君相比，一袭风华，虽风格不同，却各有秋千。

这会，与会的人，陆续已到齐，但离大会开场还有小半个时辰，墨九站得久了，腰有些酸，也不太舒服，看广场上的人和台上的人，都找得到人聊天神侃，心情不由烦躁。

她略略眉，小声轻唤，“殿下……”

“嗯？”东寂略回看她，“怎了？”

左右无人了，她长松一气，心都舒坦了。

“不必了。虽龙蛇混杂，可能够得来的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还有墨家弟清理过的。再有，我是你的侍女，谁还能来不成？”墨九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等他再回答，便躬着，退着慢慢从台后方预留的台阶下去了。

墨九受到了权力带来的验，也慢慢就参悟一些往常不会去思考的问题——会什么很多人都会向往至无上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