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柳冬唤，也不行礼，而后将手中之置于案上，“今日想听甚么曲？”

朔风凛凛，夜晚月弯，漫天寒星。

随小厮了院，便见那株冬梅之下摆着绿绮，绿绮旁摆着的则是茶叶几饼，此刻万鸢正摇扇赏梅，后随着寡言少语的豆腐。豆腐一瞧柳冬来此，便赶忙识趣行礼退下，只余下他们二人独。

但见天无数月中开，犹如五彩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旋作

柳冬轻应“好”，随之坐于绿绮前，落指轻拂便是段段如仙音下凡一般的乐声而来。直至曲终，余音仍是要绕上十余日一般。

彼日柳冬曾问这孩该唤什么名字时，万鸢并无思量模样的，立时答：“柳鸢。”此言一，便遭了柳冬不满一瞥，万鸢暗自一叹，行上前打量了柳冬怀中的婴孩，怎料他甫一上去，婴孩便哭得万分厉害，万鸢不禁叹：“若这孩，是你为本王生的，那该多好。”

万鸢角微翘，徐徐摇着那柄描金骨扇，眸带笑，直直看着柳冬不曾移，他心下不知正打着什么算盘，如狐狸一般狡黠的眸盯着让柳冬不安，于是未等到饮尽，柳冬便将茶盏放回案上，随之起折梅一枝。

柳冬而今每逢往王府一去，必定会带上一盒桂糕，在那如画风景的院间，二人促膝相谈，斟上一盏香茗，随之伴着桂糕一同，二人又或是柳冬弹琴万鸢听之，若以笔描之二人相之景，定则以平淡宁静笔墨而描之。或描之曲乐，或描之茶，不论如何，亦另有一番景致。

可唯独变得是世事。

……

今夜犹是闹，只因过了今夜，明日便是新年，于是街上百姓皆一派喜，手中拎着不少年货。柳冬亦是如此，一路行来，已然买了不少玩意儿予柳鸢玩的。

“胡说八。”柳冬听得生恼，将孩抱回房去，便再不理会万鸢。

不知过了许久，柳冬恍然被万鸢唤醒，本是有些恼意，只是隐约听见几声爆竹声与烟声，柳冬一怔，而后抬首往天边望去——

他此生许会不忘，伴柳冬辞旧岁的彼日，是往后最为思念的昔日。

二人寻了一清净之地闲谈，此确实清净不少，一小河清澈，旁栽有木，更修有予人歇脚的凉亭。二人不知聊了许久，夜已更了，柳冬将脑袋枕上万鸢的肩上，便要小歇，万鸢轻轻拍着他，似哄孩童睡一般。

思绪回到而今，柳冬已至康王府门前，他抬手摸摸角，发觉自己竟是思着与万鸢旧事时笑了，他虽是觉自己有几分古怪，可他到底也并无在意，只拢了拢上那件狐裘，便敲前此朱漆大门。

平淡的午后，院间忽起一曲忆江南，伴着茶香，伴着梅香，似有若无。

“嗯。”柳冬颔首，随之品着一盏新茶，细细地饮着。

某日，鹅雪伴雨飞，柳冬的夫人应氏亦于此日生下婴孩来，彼日万鸢也恰好来了，他摇着骨扇，佯装丝毫不在意的模样瞧着柳冬，但见柳冬接过那婴孩之时，他双手因大喜之下而不禁轻颤起来，他瞧着躺于自己臂弯间睡得香甜的婴孩，随之不由一笑。

“柳冬，今夜愿与本王一同去外面看看么？”

万鸢闻言，而后转脸，向着柳冬展笑轻：“本王今日想听山，不知瑾之可愿为本王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