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舟把车拿去送修之後，坐地铁搭公转了几站才回到家里。

他跟陆曼分手後几个月，就手买了这房，连跟家里商量都没有。叶轻舟隐隐觉得自己是在赌气，他一直都知陆曼家里的长辈瞧不上自己，三年前他向陆曼求婚的时候，陆母就不太同意，一顿饭冷冷语，无非是敲打他在市里连像样的房都没有。陆曼是个贴的女人，一直在她父母和他之间周旋，他们俩一起蹉跎到了快三十岁，她终於觉得疲累。

踏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一，叶轻舟累得往客厅里唯一的一张沙发椅上一坐，扯著领仰著脑袋瞧著天板神。

大一的时候他们就对彼此有好，大二才正式走到一块儿。

静谧的空间里仄得让人不过气，叶轻舟不由地了气，肺里的只有油漆余留下来的化学味儿。

陆曼是他们的系，又不像一般的城市姑娘骄气，叶轻舟在大学的时候加了篮球社，每一次回都能瞧见绑著尾的女孩，拿著一把伞冲他微笑。

少年时候的叶轻舟，有著读书人的自傲，也有农村人吃苦耐劳拼搏向上的神，更可贵的是，当年的叶轻舟拥有满腔的回报社会、救世济壶的情，总之，用叶轻舟现在的心境来回顾过去的自己，基本上可以这麽总结──理想的人，现实的矮。

有人说那是因为他们生长在没有理想的地方，但是就如同陆曼和他分手时所说的一样，夭折的不是理想，只是不切实际的梦想罢了。

数著汤里几片薄，店里那老爷电视机忽然就播了国世贸中心在烟嚣之中倒塌的画面。

赵晴晴显然和她脚上的那双跟鞋不对盘，每走几步路就要绊一下，碍於场合需求她也只能拼命端著笑，席间斜瞥著叶轻舟往他手臂上一掐，脸上笑著暗里咬牙低声说：“犯得著摆一张如丧考妣的脸

别人是香车宝，他骑著自行车载著陆曼穿越河滨，没有香槟酒，只有街边的红薯和他为她摘下的野。

叶轻舟心里很明白，这跟嫌贫富、慕虚荣什麽的没有关系，可唯有这麽想，他那可怜的自尊才能获得一丝的赦免。

沙发上的男人抿著，他摘下了镜，抖著手使劲儿地抹著脸。接著，他屈著腰，将脸埋双膝之中，像个孩一样发了呜咽的哭声……

仿佛是觉得灯光刺，他用手背挡住了，微微地一起一伏。

陆曼知他家里的状况，他们朋友的时候她就从来没要求过他什麽。大学时候最常在一块儿的事就是一起去图书馆自习，陆曼带著便当，他替她拿著背包，手牵著手，十指扣，一起走过校园里的每一个地方。

他和陆曼大学同窗八载，成绩彼此并列一二，的同一个学会，一块儿当的。在当年也算是人人称羡，从里到外公认得一对。

叶轻舟打小就是个尖生，老家里三代人就了这麽个大学生，上的还是国家重，当年在他们老家那儿还风靡了一段时候，还上了报纸新闻什麽的，现在中学母校那儿搞不好还把他的相片悬著，给一代又一代的农村弟们当标榜，充表率。

叶轻舟从计程车里缓慢迈，而他的手边挽著一个穿著紫小洋装的短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