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停云说：“爸你说吧，我听着。”

“我也接受不了。”父亲说。

那天晚上，顾停云的父亲喝了酒，回来之后敲开了顾停云的房门，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很慢很慢地吐一句：“停云，我们聊聊。”

跟他算总账，“你说的是人话吗？摸女生？五仁月饼？那个不行？”

“我不能接受，那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父亲摸摸儿的脑袋，像在

顾停云没敢说，其实我没有料理好，而且差把你也丢了。他咙里像是堵上了一团棉，心里想了一堆，嘴上一句都说不来。

“对不起，我跟别人家的孩不太一样。”顾停云说。

“确实不一样，但怎么说都是我自己的亲儿。”父亲说，“而且我从来没觉得你比别人家的孩差在哪里。至于格，男孩都犟，我年轻时候也这样，总跟你爷爷对着，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都明白。”

他掰手指，掰了半天没算来。

“我想了很久，从动手打你那天，想到现在，想了足足有……”

“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你……喜男人这件事。”

父亲原本就话不多，今天一气说这么多实在很难为他，喝了酒又捋不顺，讲得一愣一愣，有上句没下句。

“爸，我不想让你不兴。”顾停云说。

“我知。”

顾停云的一颗心悬到了嗓。

面对这样的父亲，顾停云也有些无所适从，只会回答“嗯”“我知”之类的话，酝酿好的一肚说辞都没了着落。父亲说完几句就愣愣地看着墙上黑的晶电视，像是很费劲地在思考着什么。大冬天的，他脑门上全是汗。

“我也不希望你不兴。”父亲看着顾停云，睛里爬满血丝，“我当然希望我们停云……开开心心地过日。”

袁千秋一把拉起周钰，“兄弟，走，咱俩喝一杯去！”

顾停云皱起眉，沉默不语。

“五年。”顾停云接。

顾停云了气，说：“嗯，我知。”

“狗儿。”顾停云骂。

他的话一直卡在这里，顾停云知他说不的下文是什么。

“应该低的是我，怪我跟你闹了这么多年别扭。”顾停云说，“对不起，爸。”

顾停云的眶红了一圈。

顾停云怔怔地看着他。

“我能……原谅你。我不可能怪你一辈。”

“我是相信你的，我对你很放心，但是……”

“爸。”

“这几年我好几次都想跟你好好谈谈，但一直……”父亲顿了顿，“拉不下脸，你知吗？”

“你妈跟我说，今天这女孩觉得她跟你不太合适。”父亲疲惫地垂着脑袋，低声说，“跟你嚼个，这次是你妈的主意，我没、没参与。”

“实话跟你说，这是你妈最后的努力了。她也意识到了你当初……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她心里知没办法，但情上还是接受不了，你明白吗？”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知情这事求不得。”父亲抖了抖烟灰，“你也不小了，其他事情上一直很稳重，我相信你能料理好自己的人生，但……”

“对，五年。”父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想了五年，总算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