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崔尚昆不是。

合籍结契的伴侣本来是不可能解除关系的，但就像崔尚昆的命格一样，当章柳察觉到罗盘的存在，挡煞成为一“作弊”的方法，当章柳察觉到罗盘是空的时候，他意识到，有一个方法是可以解除他和崔尚昆之间的契约的——他放弃掉属于章柳的躯，“占据”罗盘，成为灵，那么在事实上就形成了他不是章柳了，却也没有死的一状态。

崔尚昆站在那里，半响没动。

在章柳所不知的两人结契又没有真正在一起的时间里，有很多次，崔尚昆工作之余

絮絮叨叨地颤抖地把这些说来，章柳抱着自己的胳膊把埋在膝盖上，本不想也不敢去看崔尚昆。

章柳这夺舍重生的情况，加上罗盘的存在，创造了一个万中无一的漏。

原来有个人陪伴的觉真的很好，所以这一刻，章柳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如此脆弱。

章柳此时自压抑、用愤怒掩盖的弱终于再也掩不住了，他缓缓地坐在了地板上，抱着自己的胳膊，：“可以的，就像你的命格本来不能改变却可以用罗盘来‘作弊’一样，本来没有罗盘是不可能的，但是……”

合籍伴侣，契约定下的法则是两人同生共死，一损俱损，一方亡，另一方九成九都会死亡，极个别没死的也是不疯就重伤近于废人，但是契约没有规定不死又不是原本的人这情况的“惩罚”规则。

如果他还只有二十岁，也许会立刻走过去，抱住自己心的人，信誓旦旦不会解除契约，与人相伴到永远。

人，活得越久，孤独的越久，就像一个河，渐渐长了的外壳去应对时光这风霜的摧残，但是内里的柔却从未改变，当外面的那层壳被崔尚昆名为“相伴”的誓言敲开，学着去接受在这不断飘零的人生里，终是不再只有自己时，第一次地，章柳对一个人袒了自己柔的内心，然后这片刻的幸福并未持续多久，就要承受所谓“命运”的击打。

发红泪的睛瞬时收敛，变得毫无情绪波澜，推开崔尚昆就想走，好在崔的反应极快，上就明白了，一把抓住章柳的手腕，：“你想去哪？没说清楚就走？”

崔尚昆见到章柳如此罕见的情绪失控，微微皱眉，嘴角绷直，在庞大的共享记忆里翻找无果，崔尚昆：“怎么可能？”

章柳却似乎被这话惹怒了，一把甩开崔尚昆，有些激烈地吼：“你要我说什么！？我都说了！我们的结契可以解开了，你要不要考虑和分开！”

但是任何一法则和契约是有漏的，就像有些修士用鲜血养护沾染了自气息的傀儡在寿命将近时毁掉，欺骗法则偷取“命数”一样，合籍契约是有漏可钻的，只是要付一些代价。偷取命数的法一般修士都不会用，因为一旦用了，在渡劫或者真正死亡时，就是法则察觉到自己被骗“陷”的时候，法则会抹杀这个欺骗自己的“异术”，最终等待这个修士的只能是魂飞魄散，被彻底抹杀掉，没有来世，没有回。

这个年纪的崔尚昆知时光二字的威力。

在那个看守所里，在灵魂的世界里，章柳“杀了”崔尚昆的那一分神，制与他签订了契约。

没有得到过，也许比得到过再失去是要幸福的，最起码没这么痛。